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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冲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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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0年6月10日,21:30,意大利,罗马,威尼斯宫。

  此时,罗马的夜空正在被数百盏探照灯的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并非是为了防空,而是为了庆祝。

  就在几个小时前,领袖墨索里尼刚刚在那个著名的阳台上,面对十万狂热的民众,向世界宣告了战争的开始。

  威尼斯宫的二楼大厅里,此刻正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酒精与权力在这里交织。

  这里聚集了法西斯党的高层、黑衫军的指挥官、政府部长、名流显贵以及轴心国的使节。

  香槟、鱼子酱和雪茄。

  乐队正在演奏威尔第的《阿伊达》,欢快的节奏掩盖了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防空警报声——那是人们以为的演习。

  贝尼托·墨索里尼穿着一身精心设计的帝国元帅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他手里端着一只昂贵的水晶酒杯,正被一群阿谀奉承的党徒包围着。

  他很享受此刻被簇拥的快感,兴奋和酒精使他的脸微微发红。下巴高高抬起,这是他标志性的动作,以此来展示他的坚毅与不可一世。

  “英国人?”他对着一名德国外交官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他们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只要我们轻轻一推,整个大英帝国就会像纸牌屋一样倒塌。地中海?那是我们的内湖。从今晚开始,皇家海军将不敢踏入这一步。”

  德国驻意大利大使汉斯·格奥尔格·冯·马肯森(Hans Georg von Mackensen)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细长的高脚杯,在一旁陪笑。

  在这层薄薄的伪装之下,那双蓝色眼睛里却藏着深深的鄙夷。

  作为一名典型的普鲁士贵族,他打心眼里看不上眼前这群喧闹、浮夸、把战争当成歌剧来演的拉丁人。在柏林的军官团俱乐部里,大家私下嘲笑墨索里尼是个“穿着不合身制服的小丑”,而意大利军队则是“除了煮意面和逃跑之外一无是处的农民”。

  对于元首安排给自己的差事他很为难,不过没办法,马肯森是个职业外交官,更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他也很清楚,尽管眼前这个秃顶的独裁者看起来滑稽可笑,但他手里捏着的那支舰队却是货真价实的。

  六艘战列舰,几十艘巡洋舰,上百艘潜艇。

  相比于在挪威战役中损失惨重、水面力量几乎捉襟见肘的德国海军,意大利皇家海军(Regia Marina)的纸面数据确实令人垂涎。

  如果元首的目光将来要投向北非的沙漠,如果德国装甲部队想要跨过地中海去切断大英帝国的血管,那么德国人就不得不捏着鼻子,依靠这群意大利人来控制海权。

  这支舰队是帝国的工具。哪怕握着工具的手是个蠢货,工具本身依然是锋利的。

  想到这里,马肯森压下了嘴角的嘲讽,换上了一副诚挚的面孔。

  “您说得太对了,领袖。”马肯森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普鲁士点头礼,语气中充满了恭维,仿佛他真的相信墨索里尼是凯撒重生。

  “第三帝国的钢铁与罗马的意志结合在一起,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剑。那些英国人已经过时了,地中海理应是您的后花园,也只能是您的后花园。”

  他举起酒杯,向墨索里尼致意,巧妙地掩盖住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为了轴心国牢不可破的友谊。为了大英帝国的毁灭。”

  “干杯。”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掌声。

  “领袖万岁!”

  “新罗马帝国万岁!”

  “打到伦敦去!”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并不是那种礼貌的开启,而是被粗暴地撞开,厚重的橡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若是换了旁人敢如此粗鲁地破坏领袖的雅兴,恐怕第二天就会从罗马的户籍档案上彻底消失。

  但闯入者拥有血缘与权力的双重豁免权——他是加莱阿佐·齐亚诺伯爵。

  他是墨索里尼的女婿,也是意大利的外交部长,是这个帝国里极少数敢直视领袖怒火的人。

  这位之前还风度翩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贵族,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他的领带歪在一边,神色惊恐,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揉皱的电报纸。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齐亚诺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直奔墨索里尼而去。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差点滑倒,但他却丝毫顾不上整理仪容。

  “加莱阿佐?”墨索里尼皱起了眉头,对这种破坏气氛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满,“你在干什么?难道你不想为帝国的胜利干一杯吗?”

  齐亚诺冲到了岳父面前,但在最后一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本能地扫过一旁正端着酒杯微笑的德国大使马肯森。出于外交部长的职业敏感,他知道这种毁灭性的丑闻绝不能第一时间让盟友——尤其是向来瞧不起意大利军队的德国人——他更知道这是家丑,是必须捂在被子里的烂疮。

  他看着墨索里尼,张了张嘴,试图压低声音,甚至伸出手想要把墨索里尼拉到大厅的角落里去私下汇报。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墨索里尼一把甩开了女婿的手,借着酒劲大声呵斥,甚至因为被打断了演讲而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你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是想干什么?这里都是轴心国的兄弟!是我们的战友!在这个房间里,对于第三帝国的代表,我们没有秘密!”

  齐亚诺愣了一下。

  他看着满脸通红、不可一世的岳父,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马肯森,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涌上心头。

  是啊,他在掩饰什么呢?试图给一具尸体化妆有什么意义呢?塔兰托的火光恐怕连瞎子都能看见,皇家海军的通电也许已经在伦敦广播了。

  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这是明天的头条新闻。

  既然领袖想要在德国人面前展示坦诚,那就让他展示个够吧。

  “好吧。”齐亚诺不再试图掩饰,干脆而利落,“领袖……”

  “塔兰托……”

  “塔兰托怎么了?”墨索里尼有些不耐烦,他挥了挥手,以为女婿是要汇报那边庆祝游行的盛况,“你是说那边的庆祝活动吗?我知道,那边也在庆祝。我还特意让人送去了两百箱香槟,让他们尽情狂欢。”

  “不。”齐亚诺摇了摇头,眼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对现实彻底崩塌的恐惧,“没有庆祝了。”

  “塔兰托……没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德国外交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黑衫军的高官们停止了交谈。

  “你在胡说什么?”墨索里尼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什么叫没了?”

  齐亚诺颤抖着举起那份电报,那是海军参谋部刚刚发来的特急绝密电文,上面的每个词墨索里尼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足够让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塔兰托遭遇袭击,就在十分钟前,海军部确认了最终战损报告。”齐亚诺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必须说出来,哪怕墨索里尼会当场把他枪毙,“英国人……英国皇家海军。今晚袭击了塔兰托。”

  “在空袭结束后……他们把战列舰开进去了。”

  “‘加富尔伯爵号’战列舰,中雷沉没。”

  “‘利托里奥号’战列舰,中雷坐沉。”

  “‘卡约·杜伊里奥号’战列舰,中雷坐沉。”

  “旗舰‘维托里奥·维内托号’,被战列舰主炮重创,失去战斗力。”

  “重巡洋舰‘阜姆号’,在出港反击时被……被命中弹药库,没有幸存者。”

  齐亚诺咽了一口唾沫,就这么哽咽着看着墨索里尼:“领袖。就在您宣布开战后的三个小时内。”

  “我们的一半以上的主力舰队,变成了废铁。”

  “剩下的,也动不了了。港口设施全毁。3号干船坞被炸毁。油库正在燃烧,大火……据说在那不勒斯都能看到火光。”

  啪!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墨索里尼手中的水晶酒杯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金色的香槟酒液溅在他的黑色马靴上,像是一摊尿。

  “不可能……”墨索里尼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一张摆满食物的长桌。

  “这不可能!英国人的地中海舰队在亚历山大!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这是偷袭!这是卑鄙的偷袭!”墨索里尼突然爆发了。他那张宽大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青筋暴起,他一把抢过电报,疯狂地撕扯着,仿佛那是丘吉尔的脸,是坎宁安的脸。

  “无耻!下流!卑鄙的盎格鲁-撒克逊海盗!”他在大厅里咆哮着,“我不宣而战?我已经宣战了!但是他们……他们居然真的敢打过来?用战列舰?用飞机?”他现在已经口齿错乱,神志不清了。

  “我的防空炮呢?我的空军呢?巴尔博在哪里?那些吹嘘能把苍蝇都打下来的雷达呢?!我们的情报部门不是说地中海舰队还在埃及吗?”

  没有人敢回答。

  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将军和部长们纷纷低下了头,试图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因为他们知道,谁在这个时候说话一定会非常倒霉,他们可没有齐亚诺的免死牌。

  领袖才刚刚向人民承诺了一个“新罗马帝国”,承诺了“地中海霸权”。结果,仅仅三个小时,这个承诺就被英国人用15英寸的炮弹和18英寸的鱼雷炸得粉碎。

  “那是几十万吨的钢铁啊!”墨索里尼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哀嚎,“那是国家二十年的积蓄!那是我的舰队!”他瘫坐在椅子上,原本挺拔的身躯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想起了就在几个小时前,英国广播里那个叫斯特林的人说的话。

  当时他以为那是个笑话,现在他才明白,那是个判决。

  宴会厅里,乐队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那首未演奏完的《阿伊达》,此刻听起来就像是一首荒诞的挽歌。

  22:30,英国,伦敦,海军部大楼地下作战室。

  与罗马那充满了歌剧与香槟的虚假繁荣不同,此刻深埋在伦敦地下的海军部作战室里,只有一种声音:那是无线电接收机单调的电流声,以及巨型通风扇沉闷的嗡嗡声。

  这里没有音乐,更没有鱼子酱和香槟。

  第一海务大臣达德利·庞德元帅正死死地盯着墙上巨大的地中海海图。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一天,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长期缺乏睡眠的标志。

  但他不敢睡。

  今晚,他在等两个人的消息。

  一个是安德鲁·坎宁安,现任地中海舰队司令,那是庞德的老搭档,也是他的继任者。

  当年庞德卸任地中海舰队司令时,亲手把这支舰队交到了坎宁安手里,他知道那个苏格兰人有着比自己更疯狂的进攻欲望。

  另一个是约翰·托维,前卫编队指挥官,那是庞德眼中的“斗牛犬”,一个在此前多次演习中就敢于把巡洋舰当驱逐舰用的疯子。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要么创造奇迹,要么把皇家海军的家底赔光。

  “有信号了吗?”

  这是他在过去六十分钟里的第十次询问。

  即使沉稳如他,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挂钟。分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按照作战时间表,命运的骰子已经落地——此刻,那支舰队只有两种状态:要么正在撤退的航线上满载荣耀,要么……已经全员葬身海底,让“地中海舰队”这个编制番号,在今晚彻底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还在监听,长官。但是……”通信参谋犹豫了一下,“‘厌战号’一直保持静默。如果他们失败了,或者被全歼了,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信号了。”

  话没说完,角落里的那台专线电传打字机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那种急促的撞击声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听起来像是机枪扫射。

  “特急电报(Flash)!来自‘厌战号’!”译码员猛地站起来,双手颤抖着扯下那条长长的纸带,所有参谋军官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顶着那张纸条,庞德的手指更是紧紧扣住桌角。

  “念。”庞德只说了一个字。

  译码员深吸了一口气,他先是扫了一眼,然后声音就变得极度的亢奋:“致海军部。”

  “审判执行完毕。”

  “战果确认:战列舰‘加富尔’沉没。战列舰‘利托里奥’坐沉。战列舰‘杜伊里奥’坐沉。旗舰‘维内托’瘫痪。”

  “重巡洋舰‘阜姆’被处决。”

  “港口设施毁灭。我方舰队无一损失,正在返航。”

  “——坎宁安。”

  死寂。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整个地下作战室爆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欢呼声。有人把帽子扔向天花板,有人狠狠地锤着桌子,甚至有人抱着身边满脸胡茬的同事大笑。

  庞德没有欢呼。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他的嘴角微微抽动,然后才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这两个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骄傲,“我就知道他们能行。”

  接着,他拿起桌上那支红色的记号笔。

  他的手很稳,尽管就在一分钟前还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海图前,在“塔兰托”那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鲜红的墨水在海图纸上晕开。然后,在那个红叉旁边,庞德用工整的花体字写下了一行注脚:

  “意大利海军:已注销(Cancelled)。”

  “先生们。”庞德转过身,扔掉手中的笔。

  即使在欢呼声中,他的声音依然穿透力十足。

  “我想我们可以向首相汇报了。”

  “地中海航线,打通了。”

  “通知各护航编队,从明天起,经过地中海前往苏伊士的商船队,护航级别下调至二级。我们不需要再绕道好望角了。”

  “另外,”庞德看了一眼那个译码员,“给坎宁安回电:‘干得好,安德鲁。你是对的,我们要的不只是胜利,是彻底的毁灭。’”

  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

  温斯顿·丘吉尔也没有睡觉。

  他穿着件丝绸睡袍,嘴里叼着雪茄,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正坐在壁炉前。

  在他对面,坐着亚瑟·斯特林。

  亚瑟直接从BBC赶来的,还穿着那身带着机油味和煤灰的工装,但这身打扮在这个充满了顶级雪茄味道的房间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又恰如其分。

  电话铃响了,丘吉尔一把抓起听筒,动作快得像个拳击手。

  “我是丘吉尔。”

  ……

  “确认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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