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泰妍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宋昭笑了一下，转身往楼梯走去。
泰妍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楼的转角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那个孩子，是叫宋嘉禾么？
她应该是昭昭心里，目前唯一比自己更重要的女人了吧。
泰妍垂下眼睛，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嫉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像是心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不疼，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站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少女时代的群聊，开始打字。
【泰妍】：下午拍摄正常进行，大家不要迟到。
发完这条消息，她又打开和经纪人的对话框，以少时队长的身份开始交涉后续的行程安排。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一行一行韩文跳出来，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打完最后一个字，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床垫上。
“金泰妍，”她小声对自己说，“你做得对。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
宋昭大步穿过客厅。
几个正在沙发上刷手机聊天的少时成员抬起头看他。
允儿手里拿着半杯椰子水，刚想抬手打个招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宋昭脸上的表情让她把所有的轻松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认识宋昭这么久，很少看到他脸色如此沉重。
“怎么了？”
允儿放下椰子水，站起来跟了两步。
宋昭没有停，只是简短地丢下一句：
“有点事，我得赶紧回汉城。你们好好拍摄，拜拜。”
然后他就出了门。
几个成员面面相觑，手里的手机同时失去了吸引力。
泰妍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换了衣服，一条简单的深灰色T恤和白色短裤，头发重新扎成了马尾，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了。
帕尼把目光从大门移向泰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张了张嘴：“泰古，他？”
“汉城那边有急事。”
泰妍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荷拉住的小区确诊了一例MERS。整个区现在封了，他要回去处理。”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拍。
Sunny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皱了起来：“MERS？那个中东的传染病？”
“嗯。”泰妍靠在冰箱门上，又喝了一口水，“荷拉和孩子都在里面。”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流动。
几个人的思绪同时被拉到了同一个方向上。
孩子。
荷拉有一个女儿。宋昭的女儿。
那个孩子的存在，在这个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不是秘密。
允儿和Sunny都见过她，在波尔多的庄园里，被荷拉抱在怀里，小小的一个人，脸颊肉嘟嘟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宋昭抱着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不是那种看她们的温柔，而是一种更深切的、更沉重的东西。
而现在，那个孩子所在的地方，爆发了一场传染性极强的疫情。
病死率百分之三十五。
封闭管理，不许进不许出。
宋昭的反应，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放下所有事情、所有人，立刻走。
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时间说。
当一件事真正重要的时候，行动就是唯一的语言。
帕尼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宋昭很喜欢孩子，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还不想当妈妈。
不是不喜欢孩子，是没准备好。
或者说，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妈妈。
在舞台上站了这么多年，她习惯了聚光灯和欢呼声，习惯了把最好的状态呈现给观众。
但照顾孩子不是表演，不能NG，不能重来。她怕自己做不好。
可是看到宋昭今天的样子，那个素来沉着冷静的宋昭，露出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急切，她又觉得，或许，有个孩子会更受宠？
帕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肚子里。
算了，不想了。
现在想也想不明白。
允儿站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思绪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波尔多。
那个下午，在葡萄园庄园里，她和宋昭坐在树下的草地上。
她靠在他肩膀上，吹着微风，许下了关于孩子的约定。
她想要一个孩子。
不是现在。
是在她拿到影后或者视后的时候。
她要先证明自己，然后再给宋昭生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孩子。
宋昭当时同意了，说会帮她。
当时让她开心了很久。
但现在再回想起来，她突然发现，那个约定有一个她当时没有意识到的前提，她要先拿到视后或影后。
而她现在，还没有拿到。
《你好，维和蓝》。
这部剧，角色很有挑战性，剧本也很好。
宋昭对这部剧非常有信心，允儿知道，这部剧火是一定的。
只是，她不知道会火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这部戏能不能帮她拿到那个奖。
如果这部剧拿不到，下次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少时的回归在即，综艺、打歌、签名会、巡演……
她下半年几乎没有时间。
明年就算有时间，那个成就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宋昭的确很有影响力，90分能拿到的奖，自己考85分，他能搞定剩下的5分。
可如果自己只考了70分，那谁都帮不了她。
而且，她希望自己真的能考90分，95分，而不是考85分靠宋昭给她推到那个位置。
如果一直拿不到呢？
允儿垂下眼睛，手指收紧。
她知道宋昭不会催她。
他从来不会催任何人做任何她们不想做的事。
但时间不会等人。
泰妍欧尼今天敢发那条ins，说不定明天就敢要孩子。
荷拉已经生了一个，李知恩那个小狐狸精说不定也在计划着什么。
还有雪莉，那妮子胆子大得很，指不定已经开始计划孩子的事情。
等她拿到视后或影后再考虑，搞不好宋家的孩子都能凑一个足球队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慌。
这种心慌不是恐惧，更像是在参加一场考试时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发现时间比自己预想的要少得多。
要加快进度了。
她对自己说。
三年之内，必须要拿到一个奖。
视后或者影后，哪个都行。
郑秀妍靠在沙发扶手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本时尚杂志。
杂志翻到某一页停在那里，她的视线却没有落在上面。
孩子。
这个词对她来说还太远了。
她的计划很清楚，这两年专心做事业。
少时的回归、自己的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
她不是不喜欢孩子，但她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不想被任何事打断自己的节奏。
不过，三十岁之前，她会给宋昭生一个孩子。
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计划好了，就像计划下一季的新品系列一样清晰：
什么时候开始备孕，什么时候调整行程，什么时候休产假，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了一个大致的表。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她的事业再稳一点，等她觉得可以稍微慢下来一点的时候，她会告诉他。
她把杂志放在茶几上，对上了Sunny的视线。
Sunny靠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现在这个阶段，都不想要孩子。
Sunny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想生孩子。
这件事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过很多次，每次得出的结论都一样。
不是不喜欢宋昭，如果不喜欢他，她不会在这条船上待这么久。
也不是不喜欢小孩，她挺喜欢抱别人家的小孩玩一会儿，但要是一直抱着，她又觉得麻烦。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自由，潇洒，想打游戏打游戏，想睡懒觉睡懒觉。
她的人生规划里没有“母亲”这个角色。
也许将来会改变想法，但至少现在，她不想。
不过，宋昭好像真的很喜欢孩子。
Sunny看到了他刚刚的反应。
他要回去，要亲自去看她们，要确保她们平安。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件事以后会怎么发展？
这个家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们每一个人都在这条船上，但这条船最终会开到哪里去，没有人知道。
泰妍靠在冰箱门上，把水瓶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拧上盖子，把空瓶扔进旁边的回收箱。
“好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到了她身上。
她站直了身体，扫了一圈客厅里的成员们。
Sunny靠在沙发上发呆，帕尼盯着手机屏幕但眼神是放空的，允儿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秀妍面前的杂志一直没有翻过页。
“下午还有拍摄任务。别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该干嘛干嘛。”
Sunny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沙发里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举了一下：
“内~队长大人。”
气氛松动了一点。
几个成员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来，有人去拿包，有人去照镜子补妆，有人开始催促经纪人确认拍摄时间。
泰妍走向门口，路过允儿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别想太多。”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做好你能做的事。能做的做好了，该来的自然会来。”
允儿抬起头看她，看到泰妍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认真。
她突然觉得，泰妍欧尼真的有宋夫人的格局了。
“嗯。”允儿点了点头，“知道了，欧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