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静静看着怀里泰妍的睡颜,巴掌大的脸,白里透红的肌肤,嫩嫩的,怎么也看不够。
突然,怀里的人动了动。
先是睫毛颤了两下,然后眼睑缓缓掀起,那双棕色的瞳孔还没完全聚焦,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茫然地眨了眨。
泰妍抬起头,下巴抵在宋昭胸口上,眯着眼睛看他。
“……几点了?”
声音沙沙的,尾音含含糊糊地黏在一起。
“还早。”宋昭低头看她,嘴角弯起来,“你睡了九十分钟。”
“九十分钟?”
泰妍眨了眨眼,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感觉睡了好久……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泰妍顿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粉红,“不告诉你。”
宋昭笑了一声。
泰妍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但因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威慑力约等于零,更像是一只被吵醒的猫在表达不满。
“笑什么。”
“没笑什么。”
“你明明在笑。”
“我在想,”宋昭伸手帮她把脸蛋上凌乱的发丝整理到耳后,“你在梦里是不是也在说‘昭昭撒拉黑’。”
泰妍的脸腾地红了,一整张脸瞬间从白豆腐变成了水蜜桃。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试图用气势压制对方。
“不……不可能!我现在已经不说梦话了!”
“可我真的听到你说了。”
“我、我真说梦话了?”
“真说了。”
“说什么了?”
“昭昭,撒拉黑~”
宋昭把尾音学得惟妙惟肖,连那个黏糊糊的撒娇语调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泰妍整个人僵在那里不动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瞪得圆圆的。
两秒钟之后,她放弃治疗,整个人往下一倒,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哦多尅……”
宋昭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去拨她埋在枕头里的脸。
“害羞了?”
“不要看。”
“为什么?”
“太丢人了。”
泰妍的声音从枕头缝隙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自暴自弃的绝望,“做梦说梦话就算了,还被你听到了……我不活了……”
“说梦话有什么丢人的。”
宋昭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比你说梦话更丢人的事你都做过。”
泰妍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一只眼睛露出来,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事?”
“比如~”宋昭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昨晚你非要和西卡……”
“啊啊啊啊啊!”
泰妍一把捂住他的嘴,整个人从枕头里弹起来,膝盖跪在床垫上,两只手死死地按在他嘴唇上,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许说!宋昭你不许说!”
宋昭被她捂着嘴,眼睛里全是笑意。
他也不挣扎,就躺在那里看着她。
看她头发乱成一团、脸红得像灯笼、凶巴巴地瞪着自己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样子。
然后他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泰妍像触电一样把手缩回来,瞪大眼睛看他。
“你!”
话没说完,宋昭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下一带。
嘴唇碰在一起。
泰妍的嘴唇很软,温温热热的,像刚出烤箱的蛋挞。
宋昭吻得不急,不重,很温柔。
泰妍的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原本是想推开他的,至少她的理智是这么打算的。
但手指碰到他胸膛的温度之后,推开变成了抓住,抓住变成了攥紧,把他的衬衫攥出了好几道褶子。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分开的时候,泰妍的呼吸乱了。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睫毛扫在他的眼睑上,痒痒的。
她睁开眼睛,那双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水光潋滟的,娇嗔道:
“下午的拍摄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你...你快点~”
宋昭笑了。
他的手指从她后脑勺滑到后颈,指腹按在她颈椎的凹陷处,轻轻摩挲。
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滑进去,隔着薄薄布料,掌心贴在她后腰上。
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掌展开就几乎能覆盖住整个后腰的宽度,皮肤的温度透过布料烫着他的掌心。
泰妍低下头,主动吻了上来。
宋昭翻了个身。
泰妍被他压在下面,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上衣的下摆翻卷上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如瀑般的头发铺在白色枕头上,黑白对比非常鲜明。
宋昭低下头,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那是她最怕痒的地方,也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泰妍的身体像过了电一样轻轻一颤,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后背,嘴里发出一声又小又急的“嗯……”
宋昭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指尖经过的地方,皮肤上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的指腹按在她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肤上,那块皮肤比想象中的还要细嫩,像刚剥开的水煮蛋,温热又光滑。
泰妍的呼吸越来越快。
她的手从他后背移到前面,手指摸索着找到了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熟练地解开......
“会长!”
门外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是急促的拍门声。
“会长!会长!有急事!”
是蔡秀彬的声音。
宋昭的动作停住了。
他保持着低头亲吻泰妍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泰妍睁开眼,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呼吸还很急促,胸口起伏着。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完全回过神来。
“……是秀彬?”
宋昭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底部一路升上来,像是在强行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他撑起身体,从她身上移开,顺手拉了拉被揉皱的衬衫。
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没有开得很大,只是刚好露出自己的脸,身体挡在门缝前面。
蔡秀彬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
“说。”
宋昭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秀彬一定有急事。
“会长,”蔡秀彬深吸一口气,“汉城刚刚确诊了半岛第一例MERS病例。”
宋昭的眉头皱了一下。
“MERS?”
“中东呼吸综合征。病死率大约百分之三十五。患者的居住地被确认了,正是荷拉小姐现在住的那个别墅区。”
宋昭心里一突,脸色猛然一变。
他拉开门,走到走廊里,顺手把卧室门在身后带上。
“具体情况。”
“今天上午确诊的。患者是一周前从中东回来的,回来后住进了那个别墅区。症状出现之后被送到医院,检测结果是阳性。政府那边刚刚召开紧急会议,已经决定对整个别墅区实施封闭管理,不许进不许出,所有住户必须接受医学检查和隔离观察。”
蔡秀彬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会长,荷拉小姐的状态很不好。她说她很害怕,不是怕自己感染,是怕……孩子感染。情绪很不稳定。”
宋昭沉默了两秒,脸色很不好。
他转过身,推开卧室门。
泰妍已经坐起来了。
上衣已经整理好,头发用手指粗略地梳理过,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
她听到了门外的对话,虽然听得不太清楚,但看到了宋昭的表情变化。
认识他这么多年,她很少看到宋昭露出这种表情。
着急,不安。
“怎么了?”
泰妍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汉城确诊了一例烈性传染病。”宋昭深吸一口气,“患者住在荷拉那个小区。现在整个区都封锁了。”
泰妍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荷拉和宋昭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荷拉有一个女儿。
“那荷拉和孩子……”
“还在里面。”
泰妍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说什么“别担心”之类的废话,这种时候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手指仔细地把翻出来的领子折好、抚平。
“去吧。”
她把扣子系好,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安静。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赶紧回去。荷拉……荷拉现在很需要你。”
宋昭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没有撒娇,没有任性,没有“你怎么丢下我”的委屈。
只有担心和善解人意。
宋昭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努娜。”
宋昭直起身,转向门口的蔡秀彬。
“订最快的航班回半岛。优先直飞,如果没有直飞就找中转方案,把所有中转时间压缩到最短。”
“是。”
蔡秀彬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被叫住。
“还有。”
宋昭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帮我联系三星医院的院长,我要确认他们的MERS筛查能力和隔离条件是否满足要求。另外,汉城大学医院那边也联系一下,如果他们家有相关的专家资源,一起请过来。”
“明白。”
蔡秀彬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昭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有多少行李,只拿了一个随身的包,把手机和充电器装进去,检查了一下护照。
泰妍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抱着手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说了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宋昭拉上包的拉链,走到她面前。
“我先回去了。红贝贝综艺嘉宾的事,你和珠泫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