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某电视台的演播厅后台。
T-ara刚刚录完一档综艺节目，六个人正坐在休息室里卸妆换衣服。
恩静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冲浪，一条腿盘在身下，另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晃来晃去。
忽然，她不晃了。
她坐直了身体，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素妍，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素妍，你看这个。”
素妍手里捏着一片刚揭下来的卸妆棉，上面沾着深棕色的眼影残留，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VW聊天记录，里面有一张刚发不久的微博截图。
配图是泰妍ins九宫格的截图，文字写着：
“宋昭金泰妍疑似官宣！女方点赞两人般配评论！”
素妍翻了个白眼，把卸妆棉按在脸上，用力擦掉最后一点眼影。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恩静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翻。
素妍接过手机，滑动屏幕，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哦莫。”
孝敏从旁边凑过来，下巴搁在素妍肩膀上跟着一起看。
居丽和智妍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围了过来。
宝蓝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两只手搭在孝敏的肩膀上借力，从人缝里瞄着屏幕。
“这位这是……”
孝敏斟酌着措辞，下巴还搁在素妍肩膀上，说话时呼出的气吹得素妍耳朵痒，“……公开宣示主权？”
“这不叫宣示主权。”
素妍把手机还给恩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伸手把孝敏的脸从自己肩膀上推开。
“这叫自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拍。
“宋昭有没有说她是女朋友？没有。有没有公开承认过？没有。”
素妍把用过的卸妆棉扔进垃圾桶，抽了一张新的，在指尖折成方块，“那她发这些照片，点赞那条评论，等于是自己给自己盖了个章。这个章别人认不认，还不一定呢。”
素妍的嘴，在T-ara里是出了名的厉害。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的年份比大多数人都长。
见过一夜爆红的，见过一夜塌房的，见过被公司捧上天的，见过被公司踩下地的。
太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可以说了等于没说。
“等下出去肯定有记者问。”
居丽对着化妆镜整理刘海，手指把几缕碎发别到耳后，提醒了一句：
“我们怎么回答？”
素妍想了想。
她把手里的卸妆棉放下，两只手拍了拍。
“看我眼色行事。”
......
十分钟后，T-ara六个人从演播厅出来的时候，果然被蹲守在外面的中韩两国记者堵住了。
这次来堵人的媒体规模比平时大得多。
华夏本地的娱乐记者、半岛派驻华夏的特派记者，还有几家港台媒体的记者，加起来少说有四五十号人，把演播厅门口的通道挤了个水泄不通。
保安拉起的隔离线被挤得变了形，最前排的记者几乎贴到了隔离线上，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挤。
长枪短炮对准了六个刚从演播厅出来、妆容清淡的漂亮女人。
快门声和提问声混成一锅粥，闪光灯把傍晚昏暗的门廊照得亮如白昼，每一下闪烁都在她们脸上投下一层短暂的白光。
“智妍！朴智妍，看这边！请问你对金泰妍和宋昭的恋爱传闻有什么看法！”
“T-ara和宋昭会长合作过很多次，请问你们知道内情吗！”
“宋昭会长去苏梅岛这件事你们事先知道吗！”
素妍走在队伍最前面。
她面对扑面而来的问题和闪光灯，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挂起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她先是对着镜头微微点了一下头，才开口说话。
中文咬字清晰，语气自然：
“会长去苏梅岛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就是为了Red Velvet的团综去当嘉宾的，是单纯的工作行程，不是什么甜蜜旅游。至于恋爱传闻，我们完全没有听说过他们在交往的消息。”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
“那请问，你觉得金泰妍为什么会发那样的照片和点赞呢？”
素妍笑了笑。
“这个嘛……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会长人缘很好，喜欢他的人很多，有时候大家会把亲近的关系误解成恋爱，也是正常的。”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第一，金泰妍和宋昭肯定没谈。
她用“完全没听说”、“工作行程”、“不是什么甜蜜旅游”来否定，不留余地。
第二，金泰妍发的照片和点赞，她用“误会”、“喜欢他的人很多”、“亲近的关系被误解”来解释。
这个解释看似在替金泰妍说话，实际上是在弱化金泰妍的“正牌感”。
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一定是特别的那个。
第三，她说“我们早就知道了”，用的是“我们”。
这个主语选得很巧，暗示的是T-ara和宋昭之间有她们自己的信息渠道，她不需要看新闻才知道宋昭的行程。
是自己人的姿态，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立场宣示。
记者们没有从她这里挖到暴言，有些不甘心。
最前排那个男记者的笔顿住了，后面有人开始往前挤，想要换一个目标、换一个问题、换一个角度。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其他成员时，居丽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我们都很喜欢会长的。”
居丽笑着说。
她的笑容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可信度很高。
“他是个非常有魅力、有才华的人。对我们T-ara也特别好，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对啊。”
孝敏跟着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高腰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在华夏发展期间，会长帮了我们很多忙，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智妍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会长那样的男人，只要是正常女人，都会喜欢吧。”
“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一定很幸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坦荡和调皮，可爱极了。
恩静眨着眼睛，用她特有的爽朗语气接住了智妍的话头。
“要是有机会和会长谈恋爱的话……”
“我们肯定都愿意啊～”
“就是就是。”
“要是能和会长谈恋爱就好了。”
“哎呀，你说，我要是和会长表白，能成功吗？”
“哈哈，你试试呗。”
话题越来越偏，看起来就像是关系很好的人之间的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