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茶几旁边，背对着电视墙，面向着西卡和帕尼。
这个站位让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客厅的中心。
“西卡，刚才的事，我们之间还没解决。”
“你喜欢昭昭，我知道。”
泰妍的语气没有攻击性，没有阴阳怪气：
“你想多陪他，我也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给西卡一个承认或否认的机会。
西卡的下巴微微抬起，没有开口，也没有移开目光。
“但以后，”泰妍继续说，“这种事情不能瞒着我做。你要接他，可以。你要和他单独相处，可以。但要提前说。”
“帕尼，你也是一样。”
她看了一眼帕尼。
“我是认真的。”
泰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西卡身上，但这句话是同时说给两个人听的，“如果你们不遵守，那就是和我对着干。”
“那我们就可以试试。”
“试试谁在昭昭心里的地位更重。”
空气凝了一瞬。
帕尼的嘴巴从“o”变成了“O”。
西卡平静的看着泰妍。
“当然，”泰妍加了一句，语气松动了一点，“我会尽量公平。”
帕尼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点完之后她看了一眼西卡，又看了一眼泰妍，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点了什么头。
西卡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你做到公平再说。”
语气不软不硬。
泰妍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从西卡身上移开，转向帕尼。
“帕尼。”
“嗯？”
“米亚内。”泰妍的语气软了下来，“还有，谢谢。”
帕尼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完全搞懂刚才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泰妍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为什么西卡居然没有顶回去？
但她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正在被重新排列。
她抱着靠垫，小声说了一句：
“……哦。”
......
卧室里开了床头灯，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床的一半。
西卡和泰妍坐在床上，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枕头的距离。
她们曾经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是最著名的泰西CP。
而这两年，又有点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
泰妍先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反对？”
西卡偏过头，注视着泰妍。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反对？”
“你觉得我会抢你的位置？”
泰妍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直视她，反问。
“你没想？”
西卡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泰妍。
“想了。”
“一直都在想。”
泰妍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
脑子里准备好的台词突然全都不适用了。
她以为西卡会否认，或者至少会绕个弯子，但西卡没有。
她就那么直接地承认了。
西卡看着泰妍的表情，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变深了一点。
“你很意外？”
“有一点。”
泰妍承认。
“我以为你会说‘没有’。”
“我可以说‘没有’，如果你想听的话。”
西卡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没有移开，“但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也骗不了你。”
我骗不了你。
泰妍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不是“我不想骗你”，是“我骗不了你”。
一个说的是心意，一个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她们太熟了，熟到谎言在说出口之前就会在对方面前自动分解。
是啊。
自己骗不了西卡，西卡也骗不了自己。
泰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一些话说出来。
“西卡。”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那样吗？”
西卡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在等她说下去。
“不是因为生气。”泰妍说，“是因为我怕。”
西卡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她的预测范围里。
“怕什么？”
“怕少女时代分崩离析。”
泰妍叹了口气。
“先是允儿。”
“在希腊的时候，她看昭昭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安排事情的样子……我看得出来。她想坐那个位置。”
她没有说“那个位置”是哪个位置。
不需要说。
“然后是你。”
她看着西卡，眼神里有坦白之后的坦然，也有坦白之后的不安，“我认识你十年了。”
“我看得出来，你和昭昭刚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因为爱情。”
西卡没有说话，但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可和昭昭日夜相处，怎么可能不爱上他呢？”
泰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所以你渐渐变得更有进攻性。”
西卡还是没有说话，认真听着。
“先是允儿。再是你。后面呢？”
泰妍继续道，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帕尼？Sunny？是不是有一天，你们每个人都会觉得‘我可以’？”
她把这句话说完，然后看着西卡。
“现在大家都不缺钱。要是真的走到决裂的那一天，少女时代是不是就解散了？或者名存实亡？”
“这个我们努力了整个青春的团队。”
“我真的不愿意看着它步入无法挽回的结局。”
“我不想失去昭昭。”
“我也不想失去你们。”
“所以，我必须站出来。”
她看着西卡，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必须占着这个位置。只有我这个位置更稳固，这个团队才能更稳固。”
西卡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泰妍脸上移开，落在床头柜的台灯上，陷入回忆。
“泰古。”
她叫了这个名字。
不是“泰妍”。
是“泰古”。
泰妍的肩膀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太久没有人叫了。
是西卡给她取的。
是专属于西卡的昵称。
练习生时期，西卡是第一个去她家过夜的成员。
泰妍的床很小，全州老家的房间，单人床。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那天晚上西卡说，“金泰妍”太正式了，我给你取个名字。
她想了想，睫毛一眨一眨的。
然后说——泰古。
泰妍说为什么叫泰古。
西卡说，因为可爱。
泰妍说这算什么理由。
西卡说，我说了算。
从那以后，西卡就叫她泰古。
很多人以为“泰古”最早是粉丝在DC论坛上提议的，用发音可爱的“Taenggu”来称呼她。
其实不是。
最早叫这个称呼的，是西卡。
只是泰妍当时不太喜欢，所以没有传开，只在一小部分粉丝之间流传。
后来粉丝都觉得可爱，传得越来越广，成员们也开始跟着西卡叫。
泰妍听习惯了，也觉得顺耳了，就接受了。
“泰古”也成了金泰妍流传最广、最经典的昵称。
在粉丝圈里甚至有“流水的绰号，铁打的泰古”这个说法。
粉丝们在台下喊“泰古”的时候，西卡会笑，然后指着泰妍，像是在说——这是我的。
两人互动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好。
渐渐也有了CP粉。
只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黑海的时候，”西卡的语速也慢了，沉浸在回忆中，“你在后台哭了，记得吗？”
泰妍记得。
2008年，黑海。
全场灭灯。
没有荧光棒，没有应援声，台下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你站在台上，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身边成员压抑的抽泣声，能听到心跳砸在胸腔里的闷响。
她们在后台。
其他成员也在哭，但她哭得最凶。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自责。
她觉得自己这个队长没有做好。
“你把我拉到消防通道里。”西卡继续说，“你说，西卡，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说你想回家，想回全州。”
泰妍的下巴微微收紧。
她想起来了。
那个消防通道很窄，灯光惨白，墙壁是灰绿色的。
她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西卡的肩膀上哭，哭到声带都在发抖，哭到眼泪把西卡的T恤打湿了一大片。
她说了很多话，说了想放弃，说了撑不住，说了我不配做队长。
那时候她觉得世界塌了。
“然后我说了什么？”
西卡终于把目光从台灯上移回来，落在泰妍脸上。
泰妍的嘴唇动了动。
“你说……”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哑，“你说，你来帮我。”
西卡点了一下头。
“对，我来帮你。”
“因为很多人不服你，而我是练习时间最长的练习生。公司也希望我帮你。”
“于公，这是我的事业。于私，我们是好朋友。于公于私，我都要帮你。”
她顿了一下。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彻底敞开心扉的交谈。”
“然后，我们一起带着少女时代，登上了巅峰。”
泰妍不说话了。
说实话，在没有经历黑海之前，少女时代内部竞争很大。
C位、资源分配、队内人气......
哪一样不是问题？
九个女孩子关在一间练习室里，天天见面，天天比较，关系自然有好有坏。
因为西卡是练习生大前辈，在队内威严比泰妍大很多。
那时候西卡是副队长，因此和泰妍关系还算可以，但也只是“可以”，两人之间有合作，也有竞争。
而这次谈话之后，在黑海事件中，两个人作为队长与副队长，共同扛下了巨大的压力，关系达到了顶峰。
成了少女时代最火的“泰西”CP。
粉丝称其为“Never and ever”——永不分离。
舞台上频繁互动，私下形影不离。
西卡曾公开承诺“绝不会丢下泰妍”。
也铸造了诸多经典名场面：
围巾啵啵，升降台全程守护，恐怖电影专属陪伴......
在10年的时候，两人关系急转直下。
原因嘛，有很多。
就跟夫妻遭遇七年之痒一样。
两个人在很多事情上的观点都不同。
泰妍更看重团队，西卡更看重个人。
包括队内主唱定位的竞争，以及公司的资源分配。
泰妍一切从团队出发，西卡则因为个人资源被公司打压，而泰妍选择了和公司站在一起。
那段时间，两个人吵架很多。
吵架的内容现在想起来都很幼稚，但当时不觉得。
公开互动骤减，节目中刻意回避、零交流，被粉丝称为“冷战期”。
西卡音乐剧时期，两人几乎零同框，座位被刻意分开。
粉丝们拿着放大镜在每一帧画面里找交集，找到的只有两个人都假装对方不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僵硬侧脸。
两人关系再也无法恢复，只是变得更加理智。
台面上恢复礼貌互动，但亲密感不再，更像“同事”而非挚友。
她们曾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起扛过黑海，一起登上顶峰，却在名利、立场与命运的拉扯中走向决裂。
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一段从“灵魂挚友”到“形同陌路”的青春往事。
想起来就让人唏嘘。
直到宋昭的介入。
两个人的关系，这才又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一个叫宋昭的男人，用一种奇怪到荒谬的方式，把她们重新拉回了同一个漩涡里。
荒唐吗？
荒唐。
但也是真的。
“泰妍。”西卡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你问我为什么不反对你的安排。”
西卡转过来，正对着泰妍。
“我可以告诉你。”
泰妍看着她，等着。
“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西卡说，语气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是因为你终于像样了。”
泰妍愣了一下。
“以前，你一直在给我们机会。你太软弱了。”
西卡的声音不急不缓，“不主动抓紧宋昭，也不主动确立自己的位置。就只是单纯仗着宋昭的宠爱，得过且过。”
泰妍想反驳，但找不到可以站得住脚的词。
“可刚才你站在门口说今晚怎么分配的时候.....”西卡看着她，目光定定的，“我看到的不是那个在宋昭怀里撒娇的金泰妍。我看到的是带着我们走过黑海的金泰妍。”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你如果一直是刚才那个样子，我会守着我现在的位置。”
“如果你还是软弱无能，那我肯定就是你的对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泰妍看着西卡。
西卡也看着她。
两人之后，是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还是针锋相对的对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