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国际机场，接机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柠檬色应援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穹顶。
T-ara六个人刚从到达口走出来，潮水般的欢呼便扑面而来，一浪高过一浪。
“T-ara！！T-ara！！！”
“啊啊啊啊！！！”
“朴智妍！朴素妍！李居丽！全宝蓝！咸恩静！！朴孝敏！！！”
有人举着印有智妍侧脸的手幅疯狂挥舞，有人把应援棒举过头顶用力晃动，整片人群像一片涌动的荧光海。
“欧尼！！看这里！！”
“智妍闹木叶波！！”
智妍听到这句，墨镜下的眼睛弯了弯。她没忍住，偏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笑了一下，唇角翘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人群顿时爆发出更猛烈的尖叫。
旁边的素妍轻轻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别停下脚步。但拉完自己也没忍住，朝粉丝那边微微欠了欠身，脸上挂着笑。
这次接机的阵仗，比她们以往任何一次出国行程回来都要夸张。
这大半年，T-ara在华夏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从最初试探性的几场粉丝见面会，到后来各大卫视的综艺、品牌代言、演唱会，她们的名字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尤其是素妍和智妍。
两个人跟着宋昭学中文，学得格外刻苦。
大半年下来，日常对话已经能听懂七七八八，在华夏跑活动的时候能用中文跟粉丝做简单互动了。
发音偶尔会跑偏，但那种认真说出来、说到一半自己先笑场的样子，反而比流利的标准发音更打动人。
《学猫叫》那首歌更是火得一塌糊涂，从华夏一路烧到整个亚洲。
街头巷尾、商场超市、短视频平台，到处都能听到那段洗脑的旋律。
一直到《小苹果》横空出世，才总算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赚的钱自然也不少。
这大半年的收入，按她们私下里的说法，差不多快赶上之前在半岛打拼那些年的总和了。
话里多少有些调侃的成分，但数字的确好看得让人不敢相信。
这次回半岛，行程同样排得密不透风。
年末舞台的排练、各大颁奖礼的出席、媒体的采访预约.....
经纪人的手机从落地开机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六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门，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经纪人已经安排好了两辆保姆车，停在到达口外面的临时停车位上，打着双闪。
成员们正要分散上车，孝敏的目光却被不远处另一辆车吸引住了。
那是一辆黑色的进口轿车。
站在车旁的那个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Sunny穿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腰带松松地系着，勾出纤细的腰线。
墨镜遮了大半张脸，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彩。
她把头发染回了深色，整个人的气质跟几年前做综艺时相比沉下来了许多，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看到T-ara一行人走出来，Sunny摘下墨镜，朝这边招了招手，声音清亮：
“呀！这里！”
孝敏眼睛一亮，用力朝她挥了挥手：“Sunny！”
智妍跟着转过头，看到Sunny的瞬间嘴角就翘了起来。她松开行李箱拉杆，两只手拢在嘴边，笑得眉眼弯弯：
“Sunny欧尼！！”
Sunny快步走过来，先跟智妍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后背。
松开后又转向孝敏，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出声来。
Sunny张开手臂把她揽进怀里。
“好久不见。”
Sunny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孝敏耳边轻轻响起。
是好久不见。
《青春不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一起在田埂上摔跤、抓鸡、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分享同一副耳机......
那种情谊好像从来都没有淡过。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
智妍和素妍她们要赶着去见宋昭，简单跟Sunny道了别便钻进了保姆车。
其他成员也陆续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只有孝敏站在原地没动。
Sunny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牵着她往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孝敏乖乖地跟着她，被塞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车内的暖气和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她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侧过头看向正在发动车子的Sunny，眼睛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Sunny啊，你要带我去哪？”
Sunny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眼底有光在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仁川的冬夜并不算太冷，但车窗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孝敏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和霓虹，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Sunny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的线条被仪表盘的光映得柔和而清晰。
孝敏偷偷看了好几眼，心里想着：真的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高速下来之后拐进了江南区一条安静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都不算高，但每一栋都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贵气。
街边的行道树上缠着暖色的小灯串，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像是给这条路铺了一层温柔的底色。
Sunny把车停在一栋四层建筑前面的专属车位上。孝敏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栋建筑占地不小，外立面用了大面积的深色石材和暖色灯光，设计感极强，既现代又不张扬。
一楼的落地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精致的吊灯和白色桌布，是一家餐厅。
“走这边。”
Sunny锁了车，拉着孝敏的手绕过正门，走进侧面一条独立的通道。
通道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孝敏看不太懂的抽象画。
灯光被调成柔和的暖黄色，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吸收，安静得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通道尽头是一部电梯。Sunny按了指纹，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这里一共四层。”Sunny一边说，一边按下电梯按钮，“一楼和二楼是普通的用餐区，三楼专门给艺人和圈内人士用，私密性绝对没问题。”
“四楼呢？”孝敏问。
Sunny语气平淡：“四楼不对外开放。单独的通道，单独的电梯，绝对的安全保密。”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孝敏觉得自己像是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的地毯更厚更软，踩上去几乎发不出声音。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艺术摄影作品，每一幅都带着一种克制的、高级的美感。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调，不浓烈，但闻着让人莫名安心。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实木门，门上方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只刻了两个字。
拂晓。
孝敏停住了脚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拂晓。天刚亮的时候。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边泛出第一缕微光的那一刻。
“好看吗？”
Sunny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个名字……”
孝敏歪了歪头，总觉得这两个字里面有故事，但一时又想不明白。
Sunny没有解释，只是推开了那扇门，示意她进去。
门后是一个私密的包间。
深色的皮质沙发、中古风格的茶几、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
窗外是江南区的夜景。
Sunny拉着她的手，穿过包间，推开另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带她走进了一间真正的藏酒室。
恒温恒湿的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室内温度和外面有明显的差异。
几排深色的实木酒架整齐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个格子里都躺着几瓶红酒。
孝敏凑近看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波尔多。
一排一排，全是波尔多的酒庄酒。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酒瓶，瓶身上几乎都印着相同的酒庄标识。
几百瓶，没有一瓶是别家的。
“这些……”孝敏的声音有些发紧，转头看向Sunny，“全都是？”
“全都是。”Sunny靠在藏酒室的门框上，“他在波尔多有几百公顷的酒庄，自己种的葡萄，自己酿的酒。这间店里的每一瓶红酒，都是从他自己的酒庄出来的。”
他。
孝敏愣了一下，脑海里随即浮现出一个名字。
宋昭。
Sunny看着孝敏脸上从困惑到恍然的表情变化，轻轻地笑了。
她没有立刻解释，从酒架上取了一瓶下来，带着孝敏回到房间。
打开，熟练地倒了两杯。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孝敏，自己端着另一杯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孝敏啊。”
Sunny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旋转“我今天带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叙旧。”
孝敏在她对面坐下。
她听出Sunny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不像开玩笑，也不像在节目里插科打诨的样子。
Sunny抬眼看她，目光清澈而直接：“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身边是什么样的情况？”
孝敏张了张嘴，还没开口，Sunny就替她说了。
“我先说我自己的事。”
Sunny喝了一口酒，像是在给自己做一个小小的缓冲。
放下酒杯，她抬起眼来，目光坦荡。
“我是宋昭的女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
孝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Sunny没有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下去：
“他的情况，我一直看得很清楚。现在他身边，基本可以分成几个大圈子。”
“少女时代和T-ara，这是两个最大的圈子。还有一个是雪莉她们那帮闺蜜团。三个大圈子，各自有各自的交集和边界。”
孝敏点了点头。
这个她大概也能感受到。
“但这还没完。”
Sunny把酒杯放下，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
“大圈子里面还有小圈子。我们少女时代内部，泰妍和帕尼是一挂的，允儿和西卡是另一挂的。平时看上去是一家人，但真正到了私人领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区和最亲近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孝敏，目光里带着一种洞察的笑意：
“T-ara内部也一样。你觉得呢？”
孝敏没说话。
以前她和智妍最好。
可智妍和素妍跟了宋昭之后，她俩就成了最好的了。
宝蓝和居丽之间的默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居丽还不是宋昭的女人，可这也是迟早的事。
居丽那么漂亮，以宋昭的性子，能放过去？
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至于居丽会不会拒绝，孝敏在心里轻轻呵了一声。
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东西，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引力。
她不信居丽没动心。
至于恩静，恩静和她不是一类人。
恩静是安静的、内敛的、在自己的世界里过得很好的人，和她这种黏黏糊糊、需要有人带着的性格，不在同一个频率上。
Sunny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孝敏的眼神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好了，说回正事。你看，少女时代这边，没有我的圈子。T-ara那边，也没有你的圈子。”
孝敏抬起头，对上Sunny的目光。
“所以啊，我们俩，”Sunny伸出食指，先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孝敏，嘴角弯起来，“我们是两个独立的、需要自己打拼的小圈子。”
孝敏抿了抿嘴唇，心跳有点快。
她隐隐猜到Sunny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合作。”
“我们一起经营这家酒店。他不在的时候，我们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领地。他在的时候....”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道促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