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满满的房间，玩偶散落一地。
西卡和允儿一左一右，蜷在宋昭怀里。
西卡的手指正搭在宋昭胸口。
指尖带着点凉，在他汗还没干透的皮肤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一圈，又一圈，画到第三圈的时候，指尖顿了顿，节奏乱了。
允儿已经睡着了。
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偶尔轻颤一下，像在做梦。
她的睡姿不太老实，一只手攥着被角，另一只手还贴在宋昭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握住了什么舍不得放的东西。
被单只拉到胸口，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肌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泽，呼吸起伏间，柔软的弧度跟着上下。
西卡的脑子里全是秀晶。
想问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来回翻了几遍，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样呢？
答案如果是她最怕听到的那个，她接得住吗？
“有心事？”
宋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西卡的手指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画圈。
“没有。”
她撑坐起来。
被单从肩上滑落，露出一整片后背。
脊椎骨微微凸起，顺着线条一路往下，到腰窝的地方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弧度。
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伸手拢了拢头发。
指尖从后颈插进发根，把散落的发丝撩到一侧，整个背部的线条因为这个动作拉得更开，蝴蝶骨微微凸起。
“洗漱一下，换被单睡觉吧。”
她的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
仁王山。
泰妍停好车，拔了钥匙。
推开车门的刹那，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宋昭靠在会所门口的石柱旁。
白色针织衫，黑色长裤，什么花里胡哨的都没有。
手插在裤兜里，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不在乎等多久。
“努娜。”
他看见了她，笑着招招手。
那声“努娜”喊得又自然又亲昵，尾音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泰妍脸上“唰”地绽开一个笑容。
她迈开腿小跑过去，纤细的小腿在裙摆下交替着，跑到跟前整个人扑进宋昭张开的双臂里。
宋昭稳稳当当接住了她，顺势抱着她转了两圈。
离心力把泰妍的长发扬起来，她的笑声也跟着扬起来：
“啊哈哈哈哈！”
毫不遮掩，毫无形象，张着嘴放声大笑，整条走廊都在震。
宋昭把她放下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泰妍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把所有的想念都往这个吻里灌。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发根，使了点劲，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点唇釉的甜味，呼吸灼热地扑在他脸上。
等她终于睁开眼的时候，脸红扑扑的，像灌了一杯烈酒。
眼神水汪汪的，里头全是宋昭的倒影。
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嘴角却弯着，收都收不住。
“不是说录歌吗？”她喘着气，歪头看他，“怎么约我来这里？”
宋昭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语气轻描淡写：“我让秀彬在这儿弄了一个录音室。”
泰妍的脚步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
那股敏锐的直觉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嗡”地震了一下。
她站定，抽出自己的肩膀，后退半步，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宋昭。
眼神似笑非笑的，嘴角也跟着歪了歪。
这个动作把她的腰线勒了出来，针织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弧度。
“为什么？怕我去LOEN跟李知恩又打起来？”
空气安静了一秒。
宋昭的表情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泰妍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
“哪能呢，努娜。LOEN现在制作人和艺人多了，录音室全天都有人用，我就不跟他们抢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顶级制作人了，也需要一个自己的录音室。”
滴水不漏。
泰妍歪头看了他两秒，像要把他的面具盯出一个窟窿来。
宋昭就那么站着，任她打量。
最后泰妍“哼”了一声，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里走。
她没有追问。
不是信了，而是懒得拆穿。
这个男人嘴里的话，三分真七分藏，她比谁都清楚。
但有一点她从来没怀疑过——宋昭是真心对她好。
至于其他的？
她选择性地闭上了眼睛。
她金泰妍不是傻子，只是有些事，她愿意假装看不见。
而且她也不想见那个坏女人。
会所二楼。
宋昭推开隔音门。
泰妍往里迈了一步，脚钉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弄了一个录音室”？
这是按顶级标准砸出来的私人录音棚。
调音台是最新的数字控台，监听音箱是定制款。
控制室一整面落地窗外，仁王山的山景铺展开来，初冬的枯枝和常青树交杂着，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阳光正从玻璃上缓缓淌进来，把整个房间镀成金色。
“怎么样？”
宋昭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问得随意，目光却追着她的反应。
泰妍在录音室里转了一圈。
她走得很慢，指尖从调音台的推子上轻轻滑过，然后是监听音箱的网罩，然后是麦克风支架的金属杆。
她摸得很认真，像是在用指尖记住每一寸触感。
最后她停在麦克风前面。
她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嘴角绷着，但眼睛出卖了她，眼尾弯弯的。
“还不错吧。”语气傲娇得要命，那个“吧”字拖长了一点点，听着像“也就那样”，可她的眼睛在说“我喜欢得要死”。
宋昭笑了笑，也不争论。
他早摸透了，金泰妍的“还不错”，翻译过来就是“好极了”。
“曲子呢？”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
宋昭从包里抽出几张谱子递过去。
泰妍接过来，低头看第一行。
《Lost Stars》。
她默念了一遍歌名，视线继续往下扫。
扫过旋律线，扫过歌词，扫过标注的和弦进行。
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跟读。
上帝啊，请告诉我们为何，青春岁月总挥霍在美好年华之间。
难道我们都是迷失的星星吗？
试着用微弱的光芒点亮这无止境的夜空？
她握着谱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嘴唇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这就是那晚昭昭唱的歌么？
宋昭抱着她坐下，开始讲他制作的这部电影。
《天空之城》。
讲半岛高中生生存现状的。
日均睡眠不足五小时、“四当五落”的生存法则、营养针和聪明药的泛滥，甚至有学生去做绝育手术只为不分心。
泰妍听着，没有说话。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节硌在布料上，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