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路,与北上天斗时截然不同。
天斗多山,官道蜿蜒于苍翠峰峦之间。星罗则多平原,在巴拉克王国的境内就可以感受到,视野开阔,沃野千里,官道笔直如矢,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天骑着小黑马,快速行驶于官道之上。
此行的目的,他心中清明。
其一,是往星罗城走一趟。不是执行什么惊天动地的使命,只是单纯想看看这座与天斗齐名的王城,走走戴沐白和朱竹清长大的街道,尝尝吃食,体验风土人情。
其二,是寻魂骨。
他知道希望渺茫。魂骨本就是天地间最珍稀的魂师至宝,绝大多数魂师终其一生也难见一块,他能在总决赛亲眼目睹三块极品魂骨,已是常人难求的机缘。如今想在寻常拍卖场里寻得一块契合自己的魂骨,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总得去看看。万一呢?
李天摸了摸腰间的魂导器,里面躺着足够他挥霍许久的金魂币。钱是底气,也是敲门砖。若真遇到合适的魂骨,他不想因为财力不足而错过。
小黑打了个响鼻,放缓了步子。前方隐隐可见一座边境小城的轮廓。
四日后,天斗与星罗交界处。李天在边陲小城歇了一夜。
翌日清晨,他对着客栈铜镜,将那张俊朗的脸折腾了一番,先用深色粉底均匀抹黑了两层,再贴上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假胡子,眉形描粗,发髻打散重束,最后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灰布长衫。
镜中人眼神依旧明亮,但面容已与原本的史莱克学院李天判若两人。
“还行。”他低声自语,压着嗓子试了试音,沙哑了两分,多了几分疲惫。
他满意地点点头,下楼牵马,向着边境关卡行去。
关卡设在一片开阔的谷地中央,木制岗楼高耸,天斗帝国的旗帜和星罗帝国的旗帜都在风中猎猎作响。
排队过关的人不多,大多是驮着货的商队。
轮到李天时,岗哨里走出一名瘦高的税吏,眼皮都不抬,伸出一只手:“过关,一人两金,货物另算。”
李天早有预料。这种边境关卡,向来是两头吃,天斗那边收一道,星罗这边再收一道。他不多言,从钱袋里摸出两枚金魂币,放在那只摊开的手掌上。
税吏掂了掂,往旁边两个筐里一边扔一个,摆摆手:“过。”
小黑马踏过边界线,马蹄声从坚实变为清脆,这是踏上了星罗帝国的官道。
半个时辰后,李天遇见了第二道关卡。
他勒住缰绳,远远望着前方那群乌泱泱的人。约莫二十来人都穿着铠甲,腰间挎刀,手里却举着五花八门的兵器。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正把脚架在一块石头上,朝着一队瑟瑟发抖的商贩骂骂咧咧。
李天眯起眼,知道这是土匪,只不过装备有些太好了。
“小子下马!打劫!钱和马留下,人滚蛋!”一名身着铠甲的中年人大步踏出,手按腰刀。
李天坐在马背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潦倒行商的打扮,又摸了摸脸上蜡黄的易容脂粉和那撮假胡子。
他轻咳一声,从魂导器中摸出一本有些卷边的魂师手札,高举过顶,声音尽量平和:“各位,我是魂师,去星罗帝国投奔亲戚的,大家各退一步,别想不开。”
“魂师?”中年劫匪头目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转身向后方连滚带爬地奔去,“老大,老大,有个魂师。”
络腮胡子斜睨了李天一眼,嘴角噙着冷笑:
“小子,你是魂师,难道我就不是?”
话音未落,他身下骤然升起三道魂环。一白,一黄,一紫。
三个魂环。魂尊。
李天沉默了两秒。
那壮汉傲然昂首,显然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慑效果。
他正要开口再说些识相的交钱走人之类的场面话,却见对面那个年轻人叹了口气,翻身下马,顺手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
然后,身下亮起五道魂环。两黄,两紫,一黑。
五个魂环,静静悬浮于少年身周,黑芒深邃如渊,紫光凝练如电。魂力威压如山岳倾覆,虽未刻意释放,已让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滞。
魂王。
五十级,战魂王。
壮汉脸上的傲然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成惊骇。他身后那群狐假虎威的土匪齐刷刷倒退数步,兵器撞得叮当乱响,有几个腿软的直接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