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往前走了两步。
“既然如此——”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声音轻快如话家常,“那就把你们的钱交出来吧。”
“打劫。”
十分钟后。
李天清点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满意地收入魂导器中。五百三十七枚金魂币,外加若干银币铜板,以及两袋一看就是打秋风得来的劣质烟草。他将烟草扔回给瘫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老大,语重心长:
“兄弟,打劫这行当,眼光要准。下次看见独行客敢大摇大摆过边境,多少得掂量掂量。”
那魂尊壮汉捂着乌青的眼眶,拼命点头,连大爷慢走都说不利索。
李天翻身上马,追风撒开四蹄,轻快地踏上了星罗帝国的官道。身后隐约传来那壮汉带着哭腔的骂声:“他妈的魂王扮猪吃老虎,有没有天理了……”
李天没回头,只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这钱来得,比天斗拍卖场那二十个金魂币还痛快。
深入星罗腹地后,道路愈发平坦,官道两旁每隔数十里便有驿站点缀,商队往来络绎不绝。
再未遇到那等明目张胆的土匪,想来也只是边境管控松弛之地特有的乱象,进入帝国核心疆域,星罗皇室的威严终究是实打实的。
追风稳步前行,蹄声得得,如一首不急不缓的行路谣。
第十日黄昏,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那座与天斗齐名的雄城轮廓。
星罗城。
城墙高逾百米,以青灰色巨石垒筑,在天边晚霞映照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光泽。
与天斗城的华美不同,星罗城的线条更显方正刚硬,如一名沉默披甲的武士,横亘于旷野之上。
李天策马入城。
街道比天斗城更宽阔,两侧建筑也更高大,多用石材而少用木料,檐角平直,少有繁复雕饰。
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间自有一种天斗少见的锐利与干练。偶尔有华贵马车驶过,车帘紧闭,护卫魂师的魂环光芒隐约闪动。
他先寻了住处。城中一处名唤“青云栈”的老店,闹中取静,后院独立,正适合他这等需要修炼空间的住客。
掌柜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收了钱便不再多问,只叮嘱后院马厩可拴马,夜里莫高声。
安顿妥当,李天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觅食。
星罗城的美食与天斗迥异。天斗菜色精致偏甜,摆盘如画;星罗则讲究火候与分量,大块肉、大碗汤,香料用得重而猛,入口辛辣酣畅,吃得人额头冒汗、直呼痛快。
李天循着店家的推荐,要了招牌的“赤焰羊排”配黑麦酒,一个人扫荡了半桌,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这才想起正事。
“店家,”他招手唤来伙计,漫不经心地问,“这星罗城里,最大的商铺是哪家?”
伙计擦着汗,笑道:“客人这是头回来咱们星罗城吧?要说大,那自然是星罗皇家商铺了。
您往城东走,最高的那座楼就是,从寻常百货到千年药材,从魂导器到魂兽魂环,但凡您叫得上名儿的,那儿都有。
底下的拍卖场更是了得,天斗有天斗拍卖场,咱们有星罗拍卖场,那是真正的皇家产业,底气硬得很。”
“拍卖场……”李天若有所思,“每天都开?”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客官您什么时候想去都成。不过——”伙计压低声音,“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夜里那两小时。那可得够资格才能进,听说门槛是一百万金魂币的保证金。”
李天点点头,摸出几枚银币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翌日白昼,他去了星罗皇家商铺。
确如伙计所言,楼高六层,气派非凡。他一层层逛上去,从魂导器专柜看到药材区,从兵器陈列架转到古籍残卷堆,大开眼界之余,也暗自感叹星罗皇室的财力底蕴。只是逛完一圈,并未见到魂骨的影子。
他向柜员打听拍卖场的消息,得到的答复与伙计别无二致,只是补充了一条:
“客人不妨多等些时日。两个月后,本店拍卖场将举办十年一度的超级拍卖会,届时会有许多平日里见不到的珍品现世……”柜员微微一笑,含蓄地说道。
李天心头一跳,十年一度。
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必然会汇聚整个星罗帝国乃至周边地区的顶级藏家与势力。魂骨作为最顶尖的魂师至宝,极有可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当晚,他如约踏入星罗拍卖场,在黑色区域落座,全程目睹了数件百万级珍品的激烈竞价。
然而直到深夜散场,主持人最后一次落槌,那方他翘首以盼的展台上,也始终未曾出现魂骨的踪影。
意料之中。若魂骨当真如寻常货物般每日上拍,那才叫咄咄怪事。
但他没有离开,两个月,他要等这场超级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