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暴烈、充满碾碎生命的实感。
当即便有两名恶孽子嗣,在狂暴的攻势中倒下。
希里安正欲乘胜追击,但腹部的伤口始终在撕扯他的节奏。
一次横斩过后,侧腹陡然传来冰凉的刺痛。
有头恶孽子嗣甩出了畸形生长的尾刃,趁势在他腰侧犁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希里安闷哼了一声,剑势却不停,反手捅穿偷袭者的咽喉,抬脚踹飞那仍在抽搐的躯体。
破绽接连浮现,剑刃爪牙在他肩背、大腿留下道道绽开的血肉,鲜血浸透秘羽衣,每一步都在菌毯上踏出黏稠的血印。
更多的阴影从废墟高处跃下,围拢而来,像群鸦环伺垂死的兽。
可就在这时,恶孽子嗣们察觉到某种异常。
希里安明明伤可见骨,明明气息紊乱,明明血流不止。
可他的剑却越来越快,拳越来越重,动作变得越发精准、暴烈,甚至……更加疯狂。
希里安忽然笑了。
笑声混着血沫,畅快至极。
“谢谢啊,各位。”
他甩开剑上污血,苍白六目规律地收缩。
“要是没了你们,我还没法这么快,就把状态恢复过来啊。”
赐福·憎怒咀恶。
这道自白崖镇起始,一直相伴希里安至今的赐福。
无尽的杀戮中,它无法愈合自己的任何伤势,却能将每一分痛苦、每一滴敌人的血、每一缕被击溃的混沌威能,全部转化为源源不断的体力、咆哮的源能、引燃的魂髓。
经过一段时间的杀戮启动,希里安成功摆脱了虚弱状态。
嗜血的狞笑声中,他拄剑而立。
恶孽子嗣们发出警惕的低吼,整齐地扑杀而来,想要扼杀这名负伤的执炬人。
为时已晚。
这一次,希里安的剑下没有破绽,只有毁灭。
最先逼近的恶孽子嗣扬起了覆满骨刺的前肢,下一秒,剑锋自下而上斜撩,整条前臂连同半边肩胛被活生生掀飞,黑血如溃堤般喷涌。
希里安一把抓住那尚在抽搐的躯体,五指狠狠抠进骨缝,借着旋身的蛮力将恶孽子嗣抡起,砸向另一只扑来的同类。
血肉碎裂的闷响中,两只扭曲躯体对撞、变形、嵌合成一团血肉模糊的团块。
希里安没有停歇。
沸剑捅进又一名恶孽子嗣大张的口腔,穿透后脑时顺势向下一压,颅顶至下颌被完整剖成两片,灰白脑髓混着黏液滑落菌毯。
恶孽子嗣尚未倒下,希里安的左拳已轰进其胸腔,握住了仍在搏动的脏器。
猛力外扯。
一束缠绕血管的暗色肉团被连根拔出,在指间微弱颤抖了两下,才被捏爆成污浊的浆液。
第四头恶孽子嗣从背后袭来,利爪刺向了肩头。
希里安反手扣住那只爪子,发力拧转。
骨骼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整条肢节被扭成螺旋状,白骨刺破皮肤穿出。
希里安回身斩击,剑刃从侧颈切入,却未斩断,而是卡在颈骨间。
他压上全身重量,推着剑柄向前。
激烈的摩擦声中,剑锋缓慢而坚定地锯过颈椎、气管、肌腱,最终从另一侧穿出时,那颗头颅仅剩一层皮肉垂挂在胸前,躯干仍站立着痉挛。
满地黑血漫过菌毯,最后两头恶孽子嗣开始后退,猩红的眼瞳中首次映出类似恐惧的波动。
希里安踢开脚边尚在抽动的半截脊柱,拖着剑向前,剑锋在菌毯上犁开一道深沟,沟中浸满碎肉与骨渣。
“别急,”他喘息着笑道,“我还差那么一点,帮帮忙啦。”
恶孽子嗣们无助地尖叫、哀嚎,而后不可避免地被切成了碎块。
至此,这片废墟角落已化为血肉的坟场,断肢、脏器、碎骨如祭品般铺了满地。
希里安站在中央。
这一刻他不仅摆脱了虚弱状态,杀戮带来的充盈,还令自身得以回到了完全的巅峰状态。
结束了厮杀后,希里安在废墟间穿行。
舱壁扭曲得像巨大的肋骨,火焰在管线的缺口中喷吐,将一切映照成跃动的血红色。
尸体横陈满地。
船员们那冰蓝色的制服已被血浸成暗紫,尸体仍保持着紧握武器的姿势,也有妖魔扭曲的残肢,与遗骸彼此纠缠,像是在死前完成了最后一次撕咬。
焦臭与血腥混杂成浊重的气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浆液与碎甲上。
希里安意识到,在这座由破碎舱室与坍塌结构组成的迷宫中,盲目的穿行只是徒耗时间。
目光扫过一侧倾斜的断裂坡面,他向上攀爬,手指抠进变形的缝隙里,靴底碾过碎玻璃与,终于翻上了陆行舰表层装甲板。
然后,希里安看见了那片疯狂。
破晓之牙号如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数根巨型投矛贯穿了它的躯体。
大量的菌丝从矛身上蔓延至陆行舰内,末端延伸的根系上,则有无数的妖魔与恶孽子嗣从中蜂拥而出,像黑潮般蜂拥而至。
林立的炮台与机枪阵地编织出死亡之网,火舌撕裂空气,弹幕如灼热的雨,将黑潮击穿、粉碎。
船员们成功阻击了敌人。
残肢、血肉、粘稠的体液如暴雨般坠入下方堆积的腐植层,那里早已覆盖了厚厚一层仍在抽搐的残骸。
更远处,数头如山丘般的共生巨像正在逼近,每踏一步都引起大地闷颤,而另几头共生巨像已在舰炮齐射中化作燃烧的骨架,缓缓倾塌时砸起冲天尘浪。
但哪怕尸骸倒下,它们仍维持着根系的延伸,拴住了破晓之牙号。
希里安来不及消化这噩梦般的全景,下一刻,一道光从不远处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颗重型魂髓聚爆弹划出的轨迹,它拖曳着尾焰升空,而后落下,命中了远方某个蠕动如肉山的轮廓。
灰雾模糊了对方的模样,可希里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那是千变之兽。
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先是一点极致的白,在命中点绽开。
随即,它吞噬了所有色彩与阴影,白光膨胀成球体,表面翻滚着暴怒的波纹,边缘将空气电离出妖异的紫晕。
球体急速扩张,所过之处,岩石汽化,妖魔化作青烟,连光线本身都仿佛被扭曲吸入。
燃烧的蘑菇云拔地而起。
根部是翻腾的、裹挟无数残骸的尘柱,上部膨胀成覆压天穹的云盖,内部持续闪烁着青白色闪电。
纯粹的光与热如海啸般扩散,将沿途一切抹平、点燃、汽化。
希里安只来得及看见那吞噬一切的炽白扑面而来,视野便彻底被光芒淹没。
紧随其后的冲击波,就像无形的海啸砸中舰体,破晓之牙号发出钢铁扭曲的、近乎活物的凄厉呻吟。
甲板在他脚下剧烈起伏,无数来不及躲避的妖魔们,在光芒触及的刹那直接汽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焚风迎面而来,希里安本能地扑向最近一道装甲裂隙,翻滚着跌入黑暗。
下一秒,焚风呼啸而过,将裂口烧红。
头顶,冲击波的余威仍在撼动结构,尘埃簌簌落下,而远方,那颗毁灭之云的轰鸣,此刻才化作沉闷巨响,滚滚传来。
希里安被震得几乎失去了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