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有些期待明年自己会经历些什么,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茫然。
“希里安!”
突然,一声急促的惊呼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希里安转过头,只见布鲁斯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怎么了?”
“我的天啊!孤塔之城发生大事情了!”
布鲁斯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爪子焦急地拍打着地板。
“复兴节?”
希里安疑惑道,指了指阳台外,“我已经看到了,大家都开始张灯结彩了,虽然简陋了点。”
“不不不,我指的不是这种事!”
布鲁斯严厉地打断了他,随即,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急切地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今天的新闻!”
希里安抓起报纸,目光迅速扫向头版头条。
随着阅读,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沉郁。
与此同时,布鲁斯在一旁顺势讲道。
“见鬼,理事会说服了破晓之牙号!这支旅团不打算突围了,而是选择驻守孤塔之城,等待来自白日圣城的援军到来。”
希里安一言不发,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将报纸放下,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布鲁斯难得地彻底正经了起来,凑近些,压低声音问询道。
“你觉得……局势会有什么变化?”
“还能有什么变化?”
希里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既然破晓之牙号放弃了突围,只会有更多的混沌仇敌从狭间灰域里一涌而出,将孤塔之城团团包围。”
先前,希里安能在孤塔之城略显安逸地生活,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知道破晓之牙号终将启航,继续朝着白日圣城进发。
只要这艘陆行舰离去,那些为它而来的混沌仇敌们,也会随之转移目标。
旅团休整期间,孤塔之城唯一受到的影响,或许就是袭击变得越发频繁,甚至爆发了全面的攻城作战。
这在希里安看来都是暂时的,风暴的核心终将移动。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位看起来固执无比的梅尔文舰长,竟会改变想法,选择与孤塔之城共存亡。
布鲁斯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心情也同样沉重。
腐植之地已将孤塔之城重重包围,若是没有外壁高墙的阻挡,此刻从阳台向荒野望去,便能看见那一片片被彻底染黑的土地。
生长的腐植被白日的阳光灼烧成灰烬,又在夜里再次疯长,冰晶与雪花被无情吞食,留下的唯有绝对的荒芜与死寂。
“要不……我们想办法先离开这吧?”布鲁斯提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离开?”
希里安无奈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要是一个月前,你这么说,我们说不定还真有些机会。
但现在,恐怕是晚了。”
在那片憎恶的、不断蔓延的腐植之地面前,整座孤塔之城内,恐怕唯有破晓之牙号那样强大的陆行舰,才有能力安然航行了。
正当一人一狗为骤然改变的局势而沉默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索。
希里安刚疑惑地打开门,哈维便从门缝里敏捷地钻了进来,神色同样焦急。
“师弟……”哈维刚开口。
“师兄,”希里安抢先一步,语气笃定,“你是来和我说关于破晓之牙号的事吗?”
哈维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
“不愧是师弟,消息真是灵通。但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希里安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身体仍挡在门框边,没有让他完全进来的意思。
“你先说什么事。”
“这个嘛……”
哈维若有所思,眼珠转了转,露出惯有的、算计的神情。
“你也知道,明面上破晓之牙号是宣布驻守孤塔之城了,但背地里,他们和理事会还有许多交易。”
“比如?”
“比如说,破晓之牙号要求一部分的指挥权,”哈维压低了声音,“也就是说,他们要从理事会手里分走权力,控制孤塔之城。”
他愁眉苦脸地补充。
“这个要求对于理事会而言,可有些太勉强了。”
希里安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冷漠地盯着他。
哈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好吧,好吧。”
他连忙摆手,换上一副更坦诚语气。
“理事会同意了破晓之牙号的要求,但作为代价、作为共建信任的基石,理事会希望破晓之牙号将圣物转移至孤塔之城中,为其施加更严密的防御措施。”
他强调道,“当然,理事会只是提供场地,具体的安保力量,仍由破晓之牙号自己决定。”
听到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信息,希里安愣住了。
过了好一阵,他才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惊呼道。
“破晓之牙号同意这个要求了?”
“没错,他们同意了。”哈维也感慨连连,摇着头,“我的天啊……真是疯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有份工作想要交给你。”
希里安双手抱胸,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手臂。
“讲讲看。”
哈维见他态度松动,立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既然破晓之牙号已经公开宣布驻守孤塔之城,那么他们的力量,就不能再仅仅蜷缩在那艘陆行舰的铁壳子里了。”
他仔细地讲述起这一系列连锁变化,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冷日氏族的力量正一点点地并入孤塔之城的防御中,这意味着人手被极大摊薄。”
哈维目光紧锁希里安。
“所以,在接下来转移圣物的关键行动中,他们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既要确保绝对安全,又抽不出足够可靠、且实力过硬的人手来填补护卫队的空缺。”
他抛出真正的意图。
“我想邀请你加入护送队伍。”
希里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锐利地刺向哈维,穿透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直抵核心。
“应该不止是护送这么简单吧……你想让我成为理事会的眼睛,为你们留意圣物的真容?”
哈维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这取决于你,师弟。”
他缓缓说道,“取决于你是否愿意,或者觉得有必要,去做一些多余的事。”
“毕竟,你只是受雇参与护送,拿钱办事,确保货物安全抵达指定地点。至于在路上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