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失去了破晓之牙号的威慑,孤立无援的孤塔之城也必将遭受毁灭性的猛攻。
这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双输绝境。”
丹尼尔的身体坐得笔直,言语直刺要害。
“我仔细研读过破晓之牙号提交的物资需求清单,并据此进行了逆向推演,得出了一个很令人不安的结论。
破晓之牙号本身的状态糟糕透了。”
丹尼尔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舱壁,直视舰船的疮痍。
“多处关键装甲严重损毁,数个功能区域因遭受污染或破坏,被迫封闭隔离,沦为废弃层。
相比之下,人员空缺带来的压力,反而显得不那么迫在眉睫了。
试问,以破晓之牙号目前千疮百孔的躯体,它还能承受几次血战的洗礼?”
丹尼尔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将最后的结论狠狠钉在桌面上。
“承认现实吧,梅尔文舰长!
不仅你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部下们需要喘息、需要治疗,这艘伤痕累累的破晓之牙号本身,也急需一段自我维修的宝贵时间!”
丹尼尔再次强调了理事会的立场。
“留在孤塔之城,与我们一起进行防守,等待白日圣城的支援,而不是一意孤行,将本就为数不多的力量,进行拆分。”
梅尔文盯着调查报告,一言不发,思绪像是陷入了深渊。
……
“左转……然后右转……直走到底,再左拐……接着右转……”
幽深得几乎不透光的窄巷里,哈维紧蹙着眉头,指尖捏着一份皱得不成样子的纸条,仿佛在诵读一篇晦涩难解的古老咒文,口中念念有词。
在这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经历了数不清的迂回转折后,他这才在一片由歪斜板楼和堆积的废弃杂物构成的拥挤与破败中,勉强辨认出了一扇窄门。
哈维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板,缩紧肩膀,几乎是挤着缝隙才勉强将自己塞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景象让他瞬间错愕。
本以为自己会一头撞进一个秽物堆积、臭气熏天的贫民窟角落,但一股清新的芬芳迎面袭来,驱散了巷道的潮湿霉味。
暖黄、略显昏沉的光晕在并不宽敞的室内弥漫开来,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小小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四处堆叠着琳琅满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磨损的工具、褪色的布偶、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目光所及之处,斑驳的墙壁更是被层层叠叠、年代各异的旧报纸完全覆盖,形成了一面独特的信息墙。
一种出乎意料的、略带杂乱的温馨感在空气中悄然浮动。
哈维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在堆积的杂物间挪动脚步,向更深处探去。
细碎而压抑的说话声,渐渐传入耳中。
其中,一个尽管饱经沧桑、略带沙哑,却蕴含力量的年迈女声,清晰地穿透了这片低语。
那个声音正有力地说些什么。
“我们必须……”
哈维拨开最后一道由悬挂物构成的帘幕,抵达了房屋的尽头。
在光线最为昏暗的深处,他看到了密密麻麻、挤坐在一起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专注地聚焦在房间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简陋的演讲台上。
台上,罗莎莉枯瘦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用尽胸腔里每一分力气,声音嘶哑。
“孤塔之城,正站在它诞生以来最黑暗的悬崖边缘!”
她向所有人警告道。
“一场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正在逼近,而救赎的曙光,正在破晓之牙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