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乐了。他跟窦唯打了个招呼,让窦唯帮自己看着点库斯图里卡,别让这老混蛋喝多了惹事,然后穿过人群,朝陈琨那边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陈琨那桌不止他一个人。卡座的阴影里还坐着两个女孩,一个短发,一个长发,光线太暗,看不清楚脸。
吴忧走过去,抬脚踢了踢陈琨的椅子腿。
陈琨正捂着耳朵发呆,被这一踢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哟,大导!您老人家这是降临凡间了?”
吴忧白了他一眼,在旁边空座上坐下:“你丫不去跑剧组,跑这儿干嘛来了?”
说完才看向同桌的两个女孩。
这一看,倒是一愣。
短发的是周迅,长发的是李晓然。
周迅今晚穿了件简单的黑色毛衣,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些,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脸上没什么妆,素净得很。她看见吴忧,礼貌地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吴导。”
吴忧摆摆手:“坐坐坐,别这么客气。”
李晓然则是另一番反应。
她本来窝在卡座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橙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陈琨和周迅聊天。吴忧走过来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等吴忧踢椅子、说话,她抬起头来,看清来人是谁,整个人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吴忧看她那副应激反应,忍不住乐了。
他知道李晓然为什么这样。这姑娘的杨贵妃戏份刚结束,今天刚从横店回京。陈琨说给她接风,约了周迅一起来这酒吧喝两杯。结果呢,接风宴还没正式开始,就碰上他这个“冤家”了。
李晓然这次虽然戏份不多,就几集,为了那几场戏,她提前两个月开始练舞,练得腿都细了一圈,每天对着镜子练眼神,练仪态,练那些杨贵妃该有的气韵。
但此刻这姑娘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既紧张又害怕,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玩意儿?
吴忧瞪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笑着跟周迅打了个招呼。
周迅点点头,重新坐下来。她话不多,但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总是直直地盯着你眼睛,不躲不闪,有一种罕见的坦诚。
陈琨在旁边解释:“这不晓然刚杀青嘛,我跟迅哥儿说给她接个风,就来这儿了。谁知道这么巧,碰上您老人家。”
吴忧撇撇嘴:“一共就几集戏份,屁大点的角色,还值得接风?”
李晓然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屁大点的角色?
小角色不也是你给我的吗?不是你非让我演的吗?
为了这屁大点的角色,老娘练舞练得腿都细了,天天饿着肚子保持体重,练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摔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为了那几场戏,她把杨贵妃的史料翻了个遍,把那些诗词歌赋背得滚瓜烂熟,把那些舞蹈视频看了几百遍,看得晚上做梦都在跳舞。
结果呢?你老人家倒好,一句“屁大点的角色”就给打发了?
气归气,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吴忧看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招呼服务员要了瓶啤酒,跟陈琨和周迅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台上的音乐越来越热闹了。
吴忧往台上看了一眼,发现窦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去了。他坐在架子鼓后面,手里攥着鼓槌,正跟着节奏敲得投入。库斯图里卡还抱着那把贝斯,跟梁龙面对面,俩人一边弹一边互相打量,像是在用音乐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