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举着相机拍,有人跟着吼,还有几个姑娘挤到台边,仰着头看窦唯,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吴忧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窦唯啊,曾经的魔岩三杰之一,中国摇滚的传奇人物。那会儿的他,站在舞台上,底下是几万人的欢呼,整个香港都为他疯狂。现在呢,他坐在这间小酒吧的架子鼓后面,敲着二手月季的伴奏,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很,看不出什么波澜。尤其是据说梁教母和那位天后还有过那么一段。
至于魔岩三杰的另外两位,张楚和何勇,吴忧也都认识。
张楚去年还在这愚公移山做过复出演出,他跟张楚没什么交情,见面也就是点个头的事儿。张楚那人太安静了,安静得跟不存在似的,吴忧不知道怎么跟他打交道。
何勇就不一样了。
吴忧死烦何勇。
烦他什么?烦他装逼。
吴忧自己就是个喜欢装逼的人,他太清楚装逼那点门道了。正因为自己懂,所以才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装逼,尤其是装得还不怎么样的人。
他跟何勇的矛盾,说来也简单。有一次在一个饭局上,何勇喝多了,开始吹自己当年多牛逼,吹得天花乱坠,吹得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吴忧听了一会儿,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怼了他几句,当时吴忧十四岁。
何勇当时就急了,指着吴忧的鼻子骂他小屁孩懂什么。
吴忧没跟他吵,只是在饭局结束的时候,趁何勇喝醉了趴在桌上睡觉,找了把剃头推子,给他剃了个光头。
第二天何勇醒了,发现自己脑袋上凉飕飕的,摸了一把,差点没气死。他满世界找吴忧算账,但吴忧躲着他不见。后来俩人偶尔在什么场合碰上了,都得骂骂咧咧几句。不过总共也没见过几次,所以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此刻吴忧坐在卡座里,看着台上投入演奏的窦唯,忽然想起这些陈年旧事,忍不住笑了笑。
“想什么呢?”陈琨凑过来问。
“没什么,想起点往事。”吴忧收回思绪,看了看表,“我得去跟窦唯他们打个招呼,待会儿就走。”
“这就走?”陈琨一脸惊讶,“这才几点?”
“我不习惯这地方。”吴忧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我适应不了酒吧的气氛。总感觉氧气不够用,待久了胸闷。”
陈琨听了,嘿嘿一笑:“您老人家这是命好,不用靠喝酒应酬。”
吴忧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迅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李晓然身上。
李晓然正低着头喝橙汁,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吴忧冲她扬了扬下巴:“走?”
李晓然愣了一下:“啊?”
“走?”吴忧又说了一遍,“我送你回去。”
李晓然看了看陈琨,又看了看周迅,有点不知所措。
陈琨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跟迅哥儿再坐会儿。”
李晓然赶紧站起来,拿上外套和包,跟着吴忧往外走。
身后,陈琨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周迅说:“导演都TM人渣。”
周迅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