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斯图里卡愣了一下。
吴忧在旁边“哈”地笑出声。
阿布拉莫维奇笑而不语,只是眼神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四人来到餐厅。
餐厅在正房,一张大圆桌,可以坐十二个人。但今天只有他们四个,就只摆了一半的位置。
王姐已经准备好了午餐,一道道端上来,有清炖狮子头、糖醋小排、蒜蓉西兰花、清蒸鲈鱼,还有几道精致的凉菜。库斯图里卡看着几样菜式感觉非常新奇,对吴忧说道:“Eddy,我看过Ang Lee的一部电影,里面有很多关于中餐的烹饪。拍的非常美,我也因此爱上了中餐。但是欧洲的中餐馆不好吃,我从来没吃到过电影里的那几道菜,不知道这次来,能不能吃到。”
吴忧哈哈大笑:“放心吧,埃米尔。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吴忧和库斯图里卡喝的是茅台,阿布拉莫维奇不喝酒,连果汁都很少喝,只喝白水。
库斯图里卡端起酒杯,闻了闻,皱了皱眉,然后抿了一小口。
他的表情很复杂。
“嗯……”他咂咂嘴,“这个味道……很强烈,很……很特别。”
吴忧笑着看着他:“慢慢喝,你会爱上它的。”
库斯图里卡又喝了一口,这次多喝了一点。他闭着眼睛品味了一会儿,睁开眼,说:“回味有点像皮罗特奶酪。不过香气过于重了些,但是很舒服。”
吴忧点点头,给他满上:“茅台和其他的酒不一样,越喝越会爱上它。我在塞尔维亚的时候喝过李子白兰地,第一次喝和第一百次喝都一样。茅台不同,你每次喝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库斯图里卡挑了挑眉毛:“那我可要多试几次。”
吴忧哈哈一笑:“管够。”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库斯图里卡这次适应多了,放下酒杯,眼睛亮了:“再来!”
吴忧又给他满上。
另一边,阿布拉莫维奇和刘奕非也聊得很开心。
刘奕非第一次碰见像玛丽娜这种女人。她并不是很漂亮,但整个人似乎在发光。那种光芒不是外表的光鲜,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沉静和通透。
她们聊起书,刘奕非最近在读几本法文的文学作品,阿布拉莫维奇恰好也读过,给她讲了一些自己对这几本书的理解。那些理解不是学院派的分析,而是一个艺术家、一个经历过无数人生起伏的人,从生命体验出发的感悟。
刘奕非听得入神,觉得受益匪浅。
聊着聊着,阿布拉莫维奇讲起了自己的一段往事。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中国。”她说,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1988年,我来过。”
刘奕非好奇地问:“来做什么?”
阿布拉莫维奇沉默了一秒,然后慢慢说:“我和我的男朋友乌雷,都觉得那段感情走到了尽头。于是我们做了一个决定,来到中国,沿着长城,一个从山海关出发,一个从嘉峪关出发,相向而行,徒步三个月,在中间相遇。”
刘奕非的眼睛睁大了。
“我们走了三个月,各自走了两千多公里。然后在二郎山相遇,拥抱,亲吻,然后分手。”
刘奕非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个月,两千多公里,沿着长城,相向而行,相遇,拥抱,分手。
这……这也太浪漫了吧?
她的眼睛都要发光了,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吴忧,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她也想和吴忧做一些浪漫的事情。
吴忧正和库斯图里卡喝到兴头上,一扭头,看见刘奕非那眼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瞪了她一眼:
“你这个笨蛋,你这是想和我分手吗?”
刘奕非那颗浪漫的心,顿时被吴忧给按死了。
她有些不忿,左右看看,拿起一个花生壳,朝他丢了过去。
吴忧一偏头,花生壳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落在库斯图里卡的酒杯里。
库斯图里卡低头看着酒杯里的花生壳,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Eddy,你的女朋友想谋杀你!”
阿布拉莫维奇也笑了,刘奕非脸红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库斯图里卡摆摆手,把花生壳捞出来,一仰头,把剩下的酒喝了:“没关系,这个酒,加了花生壳,更有味道了!”
吴忧笑着又给他满上:“喝吧喝吧,晚上还有大餐。”
库斯图里卡眼睛亮了:“晚上吃什么?”
“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