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飞行中,莎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盯着窗外发呆。吴忧则利用这段时间完善他的计划。他列出了莎拉团队需要的硬件清单,规划了工作间的布局,甚至开始构思如何将她的研究成果分阶段商业化。
他清楚,不能一下子抛出所有东西,那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也不符合资本规则。正确的做法是循序渐进,先推出一个“优化版”的H.264解码器,效率比现有方案提高15-20%。然后再层层升级,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也会拖垮那些投资研发类似技术的机构。然
然后,在适当的时机,推出VVC的第一版。和国际电信联盟和国际标准化组织等机构合作,制定行业标准。至于AV1,则是等待出现VVC竞争对手之时联合流媒体巨头放出来。到时候,吴忧就会同时拥有视频界的ios和Android。
专利布局也要精心设计。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将核心技术拆分成多个专利,覆盖不同的司法管辖区,构建一个既坚固又有弹性的专利网。
想到这里,吴忧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熟睡的莎拉。她蜷缩在毛毯里,完全不像一个将要撼动行业的技术天才。
这就是世界的奇妙之处,最强大的力量,有时会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容器里。
***
飞机在京城首都国际机场降落时,是当地的早晨。
通过海关,取行李,走出到达大厅。车已经在等候。莎拉紧紧跟着吴忧,像一只刚离开巢穴的雏鸟,对周围的一切充满警惕。
“直接回家。”吴忧对司机说。
车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从空旷的机场区域逐渐变成城市的轮廓。莎拉望着窗外,眼中充满了好奇。这是她第一次来亚洲,第一次来华国,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吴忧没有直接带莎拉去公司,而是选择了先回家。莎拉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需要一个安全安静的空间过渡。而且,他确实有很多技术问题需要和她深入讨论,在家里比在公司更方便。
更重要的是,他想让莎拉先接触曾黎和刘奕非。这两个女人虽然性格迥异,但都有一颗善良的心。她们能够以一种更柔和,更自然的方式帮助莎拉适应新生活。
车子抵达吴宅前院停车场,吴忧下车,为莎拉打开车门:“我们到了。”
莎拉迟疑地下了车,跟着吴忧沿着台阶走上去,直接走进后院,环顾四周。庭院设计得很雅致,假山、鱼池、几棵银杏树,几栋小楼掩映在园林景色当中。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曾黎走了过来。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腹部明显隆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刘奕非在她身侧扶着,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到吴忧身边的西方女孩时,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撅起了嘴。
吴忧看到这一幕,心中暗笑。他走上前,先拥抱了曾黎,轻轻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然后在刘奕非不满的眼神中,也给了她一个拥抱。
“旅途顺利吗?”曾黎问,目光落在莎拉身上。
“很顺利。”吴忧转身,开始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莎拉·马丁内兹,智利人。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忧幻视觉未来的首席科学家。”
他特意强调了“首席科学家”这个头衔,希望曾黎和刘奕非能理解这个女孩的重要性。
刘奕非的嘴撅得更高了,但没说什么。曾黎则微笑着对莎拉点点头。
莎拉站在吴忧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背包带。吴忧知道,这种面对陌生人的场景对她来说是最困难的。
“她在和人交流方面有些障碍,”吴忧补充道,“你们交流时要耐心一些。这些日子,我想让她暂居咱们家,我有很多技术问题需要和她请教。”
他接着转向莎拉,用英语说:“莎拉,这两位是Crystal和Zeng。你可以试着和她们聊聊,不要紧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莎拉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两位女性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但突然,她的目光停在曾黎的腹部,眼睛微微睁大。她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伸出手指,指向曾黎的肚子,结结巴巴地问:“怀、怀孕了吗?”
曾黎的英语水平还达不到自由交流的程度,她看向刘奕非。刘奕非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翻译道:“她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曾黎的笑容更加柔和了。她抚摸着肚子,点了点头:“是的,已经快九个月了,快要生了。”
刘奕非翻译给莎拉听。莎拉盯着曾黎的肚子,眼中流露出一种单纯的好奇和温柔。这个话题似乎让她感到安全,怀孕是生物学现象,不涉及复杂的社会互动。
“可以、可以感觉到胎动吗?”莎拉又问,这次稍微流利了一点。
曾黎听完翻译后笑了:“可以,有时候很活跃呢。”她招手让莎拉走近一些,“想感受一下吗?”
莎拉犹豫地看着吴忧。吴忧鼓励地点点头。
小心翼翼地,莎拉走到曾黎身边。曾黎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几秒钟后,一个轻微的蠕动传来。莎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光芒吴忧只在讨论技术问题时见过。
“生、生命很神奇。”莎拉轻声说,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自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