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吴忧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女孩正紧张地组织语言,与自己的交流障碍作斗争。
“是的,”莎拉终于说道,语速很慢,但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决定接受你的邀请,为你的企业工作。”
“我非常高兴能听到这个消息。”他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现在的学业进行得如何了?可以现在离开学校吗?”
“我现在在帝势艺术学院进修媒体研究,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各种媒体媒介对视频的需求。”莎拉回答,这段话她说得相对流畅,显然是在心里反复练习过,“现在基本已经进修完成了。随时可以离开。”
“好,那明天我们见一面,我会协助你尽快处理好纽约的事情,和我一起回华国。”他停顿了一下,“你妈妈那边需要我协助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是莎拉在不安地移动。“我问过我妈妈了,她的身体不太好,想留在智利。不想去华国。我希望能预支一笔钱留给她。她的身体不太好,我不希望她再继续工作了。”
莎拉说这段话时,语速又慢了下来,中间有几次不自然的停顿。但吴忧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明天我会和你签约,”吴忧立即说,“你没必要预支工资,签约时我会支付你一笔签字费。这笔签字费,足够你的妈妈用了。”
“谢谢你。”许久,莎拉轻声说,“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
吴忧微笑,但随即表情严肃起来。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必须确认。
“我还需要再确认一点,你现在的研究还有别人协助吗?目前的成果还有谁知道?”
这是至关重要的。如果莎拉的研究已经部分公开,或者有其他人参与,那么知识产权的归属就会变得复杂。而吴忧要的,是完整、独家、无争议的所有权。
“没有别人协助,”莎拉肯定地说,“我的老师只知道我在研究视频压缩,但是研究方向和具体成果她们并不清楚,我也没有告诉别人。”
吴忧松了口气:“好,那我没问题了。明天上午,我会去帝势艺术学院找你。”
“十点……我在、在主楼大厅等你。”莎拉说,然后像是用完了所有勇气,很快补充道,“再见。”
“明天见,莎拉。”
电话挂断。
吴忧握着手机,站在酒店房间中央,一动不动。几秒钟后,他突然开始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
他无法平静。
这种兴奋感,超过了他任何一次电影和商业上的成功。因为他知道,自己刚刚获得的,不是一个普通员工,而是一个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钥匙。
“不止是VVC,”吴忧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AV1也要提上日程。双标准,全制霸。”
他知道这个野心有多大。视频编解码标准之争,从来都是巨头博弈的战场。从早期的MPEG系列,到H.264成为行业标配,再到后来的HEVC专利池混战,每一步都涉及数十亿美元的利益分配。
直到吴忧重生前的2025年,VVC仍然没有完全普及,部分原因正是其复杂的专利授权结构。而AV1虽然免费,但在效率上始终差了一截,只能依靠开源生态和免授权费的优势在流媒体领域占据一席之地。
如果,他能让更高效的VVC提前十五年问世,同时推出优化的AV1标准,提供灵活的授权模式,那么未来的视频世界,将不得不按照他设定的规则运转。
苹果需要为iPhone的视频播放功能付费,高通需要为芯片的解码能力付费,YouTube和Netflix需要为流媒体传输效率付费。甚至未来的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应用,只要涉及视频压缩,都绕不开他的专利墙。
这是一种基础设施级别的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