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尔·哈内克,这位奥地利导演穿着他一贯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但当他看到吴忧时,严肃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迈克尔!”吴忧主动迎上去,两人拥抱了一下。
2001年戛纳电影节,吴忧的《色戒》和哈内克的《钢琴教师》在多个奖项上正面竞争。最终,最佳女主角颁给了《钢琴教师》的伊莎贝尔·于佩尔,但最佳男主角和最高奖金棕榈都被《色戒》拿下。
那是一场君子之争。颁奖礼结束后,哈内克主动找到吴忧,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关于电影和艺术的见解,从此结下友谊。
“听说你的新电影用了很多新技术,杀青了吗?”哈内克问道,他的英语带着德语口音,但非常流利。
“杀青了,正在做后期。”吴忧笑道,“你的新电影哪天首映?”
“后天首映。”哈内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邀请函,“新电影名字叫《躲避》,希望你能来。”
吴忧接过邀请函,说道:“一定到场。”
两人又聊了几句,哈内克就被其他熟人叫走了。吴忧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在库斯图里卡身边坐下。
“你和哈内克关系不错?”库斯图里卡好奇地问。
“算是惺惺相惜吧。”吴忧说,“他的电影对人性的挖掘让我佩服。”
库斯图里卡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3D IMAX制式的电影拍摄难度大吗?”
吴忧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难度不大,但是需要一些经验。我觉得最好能拍摄一两部五分钟左右短片实践一下再实拍,否则的话画面会有问题。”
库斯图里卡耸耸肩:“或许这是属于年轻人的新一代电影,我现在已经没有激情接受新技术了,现在的我有精力宁愿多写两首歌。”库斯图里卡还是一支乐队的贝斯手,他写歌水平也非常不错。
吴忧笑了,从口袋里掏出iPod:“听听这个。”
他递了耳机给库斯图里卡,播放起《明天更漫长》。前奏响起,库斯图里卡的眼睛就亮了。等到窦唯的嗓音出来,这位南斯拉夫导演更是忍不住跟着节奏点头。
“这声音……太有感觉了!”库斯图里卡赞叹道,“华国摇滚?”
“对,一个老朋友的作品。”吴忧说,“你要是去BJ,我介绍你们认识。他也玩实验音乐,你们肯定聊得来。”
“一言为定!”库斯图里卡兴奋地说,“夏天我就安排时间去华国!”
两人聊得正欢,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电影要开始了。
吴忧坐正身体,将注意力投向银幕。他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从吴忧进入放映厅开始,这道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
《孩子》的片头出现时,放映厅彻底安静下来。
达内兄弟的电影总是这样,没有华丽的镜头,没有煽情的配乐,只有最质朴的影像和最真实的生活。
故事很简单:一个叫布鲁诺的年轻小偷,和他的女友索尼亚有了一个孩子。布鲁诺表面上高兴,实际上却想卖掉婴儿换钱。当他真的这么做后,又后悔不已,试图找回孩子……
但简单的故事之下,是达内兄弟对社会边缘人群深刻的观察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