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了快一个小时。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档,文档却是一片空白的。
窗外是五月的BJ,杨絮飘飘,阳光明媚。曾黎在楼下客厅里听着胎教音乐,偶尔能听见她轻声跟着哼唱的声音。家里请的保姆正在小厨房准备午餐,隐隐传来切菜的节奏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让吴忧有些不自在。
《黑神话》的特效制作已经全权交给周明负责,这位总监对吴忧的想法理解得很透彻,执行起来更是驾轻就熟。吴忧每周查看一次进度报告,每次得到的反馈都是“进展顺利,超出预期”。
这本该让他安心,可偏偏就是太顺利了,反而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我这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吴忧自嘲地笑了笑,关掉电脑站起身来。
重生这几年,除了最开始的两三年,他不是在拍电影,就是在准备拍电影的路上。欧洲三大和奥斯卡都有斩获,还有那一系列投资布局……
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倒有些不适应了。吴忧在家陪着怀孕的曾黎,一开始总感觉幸福满满,逐渐的却有些静极思动了。前世吴忧很羡慕詹姆斯.卡梅隆,觉得他沉寂好几年,突然拿出一部《阿凡达》震惊世界,是件超级酷的事情,但是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却是受不了了。
走下楼,曾黎正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五个多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泽。
“怎么下来了?不是说要处理工作吗?”曾黎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处理完了。”吴忧坐到她身边,伸手覆在她的手上,“小家伙今天乖吗?”
“刚才踢了我两下,估计是听到音乐兴奋了。”曾黎笑道,“你说,他会不会以后也是个文艺青年?”
“文艺青年可不好,最好是像我这样的实用主义者。”吴忧一本正经地说,惹得曾黎轻轻拍了他一下。
两人聊了一会儿,吴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曾黎愣了下,随即理解地点点头:“在家里憋坏了吧?想去哪儿?”
“戛纳。”吴忧说,“电影节开幕,我想去看看电影,会会朋友。”
“去吧。”曾黎很善解人意,“我这边有阿姨照顾,没事的。就是别去太长时间。”
“我就去看看几场电影,顶多待七八天。”
吴忧看着曾黎,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姑娘虽然说是不拴着自己,但是却凭借着温柔无形当中让自己少招惹了不少姑娘。心思一起,就立即行动起来。
第二天,吴忧就登上了飞往法国的航班。
头等舱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另外一对看起来像是去度假的老夫妇。吴忧戴上眼罩,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年的事。
刘奕非现在应该正在北电上课。他给那姑娘安排的课程表密集得吓人,表演、制片、影视管理……几乎是把四年的课程压缩到未来一年完成。小姑娘偶尔会回来抱怨,但每次抱怨完又会乖乖地去上课。
吴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给刘奕非准备的两个创业伙伴已经在各个剧组和公司轮岗学习一年多了。等时机成熟,他会给刘奕非成立一家公司,让她有自己的事业。
这算是他的一点私心吧。前世刘奕非在娱乐圈浮沉多年,始终没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一世,他想给她更多选择权。还是那句话,前世的刘奕非是个拥有独立人格的好姑娘,吴忧不想这一世反而成为只缠绕在自己周围的藤曼。
基金会投资的豆瓣网,上个月上线。他让王长田去参加了上线仪式,自己则完全没露面,王长田则是代表光鲜和豆瓣网签署了几份合作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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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吴忧没有住进电影节官方安排的酒店,而是在离海边不远的一处别墅式酒店住下。
5月13日,电影节已经开幕三天。吴忧慢悠悠地逛到电影宫附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西装革履的制片人,打扮夸张的艺术家,举着相机的记者,还有那些渴望被发现的年轻演员。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某种火焰,那是名为“梦想”的东西。
吴忧拉了拉帽檐,低调地混入人群。他今天要参加的是达内兄弟新片《孩子》的首映式。这对比利时兄弟导演是戛纳的常客,1999年凭借《美丽罗塞塔》摘得金棕榈,今年带着新作卷土重来,自然是本届电影节的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