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阴阳极意,当年世上并不曾存在这样的功法,它只不过是远古修行的一种愿景。即太极既分两仪,则今人可以尝试以两仪而合太极,是为阴阳极意,太清之途。”妫婳抬头看着天花板,有些走神,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忆远古洪荒。
陆行舟问:“道理听着很正统,有人练成过吗?”
“我不知道你现在练的阴阳极意功是个什么东西,大概是后人自我编纂的。但据我看来,你练的路子没有问题,应该是某位大能所研究出来的基本法。至于后续,他自己都未必有。”妫婳淡淡道:“更大的可能性,你的修行之路,也在他的参考之中。”
陆行舟道:“我的这套东西是从摩诃笔记之中所得,据你对摩诃的认识……”
妫婳打断:“这不像是摩诃的修行方向,更像我的。如果摩诃在研究这个,那便是摩诃在研究我。”
陆行舟:“?”
“但我只有太阳烛照,当年尚需研究太阴之合,你那如同天命一样被人送上门的太阴幽荧可不是我安排的,因为我自己都不会。”妫婳道:“同样,摩诃修大日之法,他也非太阴之功,这东西也一样不像他的。”
陆行舟心中一动。古界的形势很奇怪,洛焚天说天巡代表太阳,妫婳又说摩诃修大日,这明显不合理。
天无二日,若是二者皆阳,代表极阴的那个人在哪里?如果说那是死了的妫婳,反而更正常些。那能够代表古界缺失一半元素,所以崩塌,结果妫婳自己也是太阳。
那太阴哪去了?所知的人物之中谁最近于太阴,除了夜家姐妹之外,反倒要属看似很拉的玄女。
包括姹女玄功也是阴阳极意的一部分,已被印证。如果它本身便是太阴幽荧的一部分,似乎就对上了。
原本一直把玄女视为在天巡追捕之下用各种应身之法来续命躲避的二流人物,如今这么一看,玄女所代表的东西还有深挖之处,她的意图难明,这些操作可未必是为了躲天巡。
见陆行舟在沉思,妫婳续道:“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试探你么?”
陆行舟醒过神:“因为我有太阳真火?”
“嗯……我死之后,身上的火种之流都已经失去,我自己都没有这些,但我当时感觉你亲切,因为你身上有我的火种传承。我不知道你怎么获得的,想看看你到底和我什么关系。”
陆行舟:“……”
妫婳道:“我不知道现在你们口中的天巡到底是什么东西,洛焚天也语焉不详,从各方面看,那都应该是我才对,可我真的不是。假设那个所谓的天巡是窃取了我之所有,那么你身上的太阳真火便是唯一能够与她抗衡的一股。”
太阳真火是妫婳的,她自己体内的随着“死亡”而消散,如今复活应该很需求这些来恢复实力,所以其实她本来应该是存有杀了陆行舟取火种的意思,结果试探之下打消了这个想法……
按照妫婳这个意思,天巡是个窃据她身份的贼?各方面确实太贴合了。要不是亲眼看着她的尸体在秘境之中醒来,陆行舟也只会把她当天巡。
想到这里,陆行舟道:“需要我把太阳真火还你么?”
妫婳摇头:“我魂魄不定,存不了火种。既然现在是你的,你用便是。”
说完伸手握住陆行舟的手:“太阳烛照之法传给你,放心没后门。”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功法,陆行舟心情有点怪怪的。
因为眼下两人还是并肩躺着的态势,又这样握着手……这无论任何人进来看见,你说会是什么评价……
妫婳似是没感觉到这些,默默传递了功法,又道:“你的修行模式,单独修这个用处并不大,将来你还是要自己去与修太阴幽荧者一起琢磨。另外你现在太弱了……区区晖阳,无论是琢磨天巡摩诃之事,还是帮我找一魂一魄,多半都做不到。”
陆行舟“嗯”了一声:“这两件事可能是一件事,你的魂魄多半也要着落在这二人身上,他们一定清楚情况。”
妫婳还是有些呆滞地出神看着天花板,似是有些迷茫的脆弱。
从各方面看,陆行舟这方的实力和摩诃天巡都有难以弥补的差距,对方是无相,一旦两界之隔消失,陆行舟这边根本不是对方一合之敌。自己底子是无相不假,但现在缺失很严重,甚至都能吃区区晖阳的摄魂术,真打起来或许只能拖后腿。
而摩诃已经知道她苏醒了,要做些什么恐怕更是紧锣密鼓,这前景怎么看都是迷茫的。加上她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连“指点后进”似乎都办不到太多,就更显茫然。
这已经是想起了很多事的结果了,搁刚刚苏醒那会儿,更呆,恐怕还做不了这么多交流。
陆行舟忽然问:“你们上古八姓,是否有八姓血脉融合起来就能更强的说法?记得这个么?”
妫婳愣了愣:“上古八帝,原是世上最初一批生灵,各自继承天道分化的一类法则。八姓本就各自通婚,多代之后血脉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还有什么刻意融合八姓血脉的必要?”
陆行舟猛省,确实如此,姜缘说要帝血,也从没强调必须是姜姓之血,八姓对她其实都一样效果,都能让她帝脉浓度更高。说天巡要融合八姓,那指的应该不是血,而是八姓之魂,那才能融出一个最近天道的怪物。
呃,这么说的话,妫婳的血对姜缘也有用诶,也属老祖宗之一。连寂先生的血对姜缘或许都有用。
“倒是统一之战,消灭其他七族,唯我独尊,那才正常……唔……”妫婳忽地再度一手捂住脑袋,面露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