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原本就握住她的另一手没放开，此时直接发动碧水涤尘，助她抚平魂海。
“我……想起了一些片段……当年仙界崩毁，好像与此有关……我应该是在那时候死的，八大帝应该都死绝了才对……”
陆行舟：“……”
听起来似乎是上古一场大战，把仙界崩成了今日的古界。大帝死完了，八族衰败，有部分人组成了一个小集体维持古界的规则，所以在早先古界人士的说法中古界是没有帝王的，是一种“自发的秩序维护”。
天巡在最初更大概率是属于一个集体代号，只是集体也会有一个代言人，现在摩诃姜渡虚洛焚天等人口中的天巡特指这个人。
不知是什么记忆在冲击，导致妫婳这次似乎特别痛苦，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慢慢缩进了陆行舟怀里，不自觉地颤抖。
陆行舟犹豫了一下，轻轻把她抱住，低声道：“我在。”
妫婳颤抖片刻，慢慢平复下来，却没有再离开他的怀抱。
或许是地府之行带给她的记忆太过深浓，本能的感受之中陆行舟身上就是最让人有安全感的所在，闻着他的气息都会感觉安宁很多。
她静静地呼吸了好一阵子，才低声道：“姜家的法则，与别家都不太一样，大家都在修自身，唯有姜家修外物，是为天工。如果有人要对八族下手，姜家大概率会是被放在最后一个的，换言之，如今姜家坞堡被攻打，意味着对方别的已经做完了，只剩姜家。你……能不能让我和姜家人见个面？”
陆行舟点点头：“可以。”
正说着，洞府门开，有人闯了进来：“这狗男人现在本事了，都开始玩古尸了？”
陆行舟：“……”
抬眼看去，却是龙倾凰抱着小凤凰出现在床边。
小凤凰从龙倾凰怀里探出鸟头，震惊地看着陆行舟怀里的妫婳，仿佛宕机。
妫婳慢慢从陆行舟怀里离开，平静地坐了起来：“我不是古尸，我是活人。”
龙倾凰鄙视道：“是活人就可以不管自己的坐骑，醒来第一件事就抢人丈夫？”
妫婳并不辩解，只是伸手：“清羽，来这。”
小凤凰高兴地挣开龙倾凰的怀抱，落入主人怀里。
看来清羽是它的名字，陆行舟有些无语，妫婳之前连她自个的名字都忘了，倒还记得她的鸟名。话说您这清羽它六朝吗？
龙倾凰更是无语，枉自名为倾凰，这凤凰一点都没为她倾倒，从见面到现在都是她养着的，结果被主人随便一句话就勾回去了。
陆行舟问：“和这凤凰交流出什么来了？”
龙倾凰道：“从它身上补足了一些妖修功诀，算是没白费劲。这只凤凰不是初生的，它是一只成熟凤凰殉主，也是因为它的殉主而护持了这女人灵光未灭，最终得以随着它的涅槃而苏醒。只可惜这么忠诚的凤凰，由于重生之故，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如同新生。”
陆行舟点了点头，这倒是没超出他的预料，大致猜测就该是这样的。
龙倾凰斜睨着妫婳和清羽其乐融融的样子，慢慢道：“但这就意味着，假以时日这凤凰会复苏到一个很恐怖的实力，并且早晚会记起一切。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你把握不住，此世都会被搅得地覆天翻。”
说是说凤凰，实则明显指桑骂槐在说妫婳，让陆行舟留个心眼。
陆行舟正要说话，妫婳先开了口：“我让她跟着你，如何？你也知清羽本性纯良忠诚，只要你现在对它好，无论将来它苏醒了什么记忆，将来也会记你的情。”
龙倾凰倒听愣了，一时挑不出什么毛病，半晌才道：“很明显它希望和你在一起。”
妫婳有些叹惋：“我现在照顾不了它，也不愿意让它随我再赴险地。留在你身边，龙凤之间的修行会有一种和鸣共进，倒是对你们都有好处。”
龙倾凰沉默下去，她确实也感受不出妫婳有任何恶意，心中颇为惊奇。
这可是上古大帝，就算失忆了，本性也应该是霸道至极的那种，现在这副老实模样是怎么回事儿……
结果就见妫婳转头对陆行舟道：“你这坐骑倒是不错，修行竟比你都高。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自己坐骑搞大肚子的，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
陆行舟：“？”
龙倾凰柳眉倒竖。
敢情你让你的凤凰和我一起，是因为觉得我俩都是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