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先是细微的穿透声,紧接着便是沉闷的爆裂巨响!
一股精纯、凝练、霸道到无法形容的劲力,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毁灭洪流,顺着纥奚连的右臂经脉、骨骼、血肉,逆流而上,疯狂肆虐!
“啊——!!!”
纥奚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嚎。
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自己那条比成年男子腰身还粗、经过地脉之气千锤百炼、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右臂,从拳头开始,如同内部被塞进了炸药,节节爆裂!
皮肤、肌肉、筋络、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诡异劲力的作用下炸成齑粉,血雾混合着骨渣肉沫喷溅开来,染红了大片地面。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维持“蛮身法门”所需的地脉之气瞬间紊乱、溃散。
他丈许高的魁梧身躯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缩小、干瘪,眨眼间便恢复到了约莫两米左右的常态身形。
虽依旧比常人高大,但已不复魔神之姿。
他踉跄着向后暴退十余丈,左手死死捂住右肩处那碗口大、正汩汩涌出鲜血和碎肉的恐怖伤口。
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与残忍,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惊恐。
此人……极为恐怖,不可力敌!
他抬起头,用如同见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道依旧悬浮于低空、一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的身影,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你……你到底是何人?!”
陆云的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淡漠得如同万古寒冰,没有理会纥奚连的问话。
对他而言,审问一个垂死的敌人,远不如直接获取其记忆来得高效准确。
只见陆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便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再次出现在断臂重伤、行动已是大为不便的纥奚连身前。
他身体依旧微微漂浮,离地半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因失血和剧痛而脸色惨白的纥奚连。
然后,在纥奚连惊恐万状、试图挣扎后退的目光中,陆云缓缓抬起右手。
依旧是那根之前点碎了他手臂的食指,轻飘飘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点向了他的眉心。
“不……!”
纥奚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仅剩的左臂下意识地想要格挡,体内残存的地脉之气也本能地涌向眉心试图防护。
但一切都是徒劳。
陆云的手指仿佛无视了空间和防御,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仓促凝聚的微薄气劲和坚硬的颅骨,指尖轻轻触及其眉心皮肤。
搜魂术!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绝对碾压意志的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纥奚连脆弱的神魂防线,蛮横地侵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呃……”
纥奚连浑身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涣散,所有的挣扎、痛苦、恐惧和意识,都在这一刻被强行镇压、搅碎。
他的双眼变得空洞而茫然,如同两潭死水,直勾勾地望向虚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只剩下身体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微微抽搐。
海量的记忆碎片、信息画面,开始顺着那道神念连接,汹涌地流向施术者……
十几个呼吸之后,陆云才缓缓收回了手臂。
“蛮界,除仙会吗……”
陆云轻轻自语了一句,语气平淡。
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一缕极淡的思索之色闪过。
蛮族与除仙会勾结,还有那所谓的“通道融合加速”……看来,他闭关这近三十年,外界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随即,他目光重新落在那已经眼神空洞、口角流涎、彻底陷入痴傻状态的纥奚连身上。
此时的纥奚连,虽断了一臂,气息衰败,但那经由地脉之气千锤百炼、根基雄浑的肉身,依旧散发着比寻常修行者磅礴得多的生机与力量波动。
“嗯,这具肉身还算不错,材料尚可,稍加炼制,可以做成一具蛮族风格的傀儡,或许有些用处。”
陆云那绝对理性的思维瞬间便对这具“战利品”完成了评估和规划。
他的身后,王有谦与王有觉两人目睹了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从天降绝境到绝处逢生,从蛮王不可一世到被一指废臂、搜魂成痴……
整个过程快得让他们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此刻,看着陆云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侧影,以及他打量纥奚连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般的淡漠眼神,两人心头不由得一阵发凉,脊梁骨都升起一股寒意。
这道人……手段也太诡异、太狠辣了!
虽然救了他们,但那副样子,总让人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两人下意识地就想去搀扶王玉衡,想要带着这位家族长辈稍微退后一些,离这位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援手”远一点。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此人是敌有友。
若是此人要杀人灭口的话,他们根本逃不走的!
然而,王玉衡却用尽恢复过来的一丝力气,猛地挣脱了他们的搀扶。
在王有谦和王有觉惊讶、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目光中,只见这位刚刚还气息奄奄、白发苍苍的族叔,竟踉跄着上前两步,对着前方那道背影,深深弯腰,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清晰地响起:“王家旁支王玉衡,拜见掌院真君!”
真君?!
王有谦和王有觉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翻腾起来。
能被衡叔如此恭敬地称为“真君”的存在……难道是龙虎山内,那位已经从天师位置上退位、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
还是……别的什么隐世高人?
全天下明确有真君封号的,也就只有退位几十年的那位龙虎山前天师了,据传,这位在攻破绿森世界后,得到了一些好处,已经凝聚了龙虎金丹了。
陆云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玉衡身上。
他面容依旧年轻,与当年在王玉衡记忆中的模样并无太大变化。
只是气质更加深邃难测,那双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不起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