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明朗。
焚香谷的弟子们在打扫战场,救治受伤的同袍,并准备把那些妖人尸体焚化,骨灰丢到深山里去。
不过,这些魔教妖人的尸骨基本都有毒,想单靠烈火之术,在焚化过程中去除所有毒性,难度太高。
天狼门前来支援的修士,纷纷提出要调配药粉,撒在这些妖人尸骨上,然后一同焚化,可以化解更多毒性。
焚香天狼两大门派,虽然分处南北,但两地都盛产一些独特药材,在生意上颇有往来。
天狼门的弟子这回也是逮着了机会,看到许多南疆药材新鲜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
“哇,这红梅虫颜色好鲜艳呢,我们天狼门仓库里的干货,都是灰扑扑的。”
“还有这个,你们看这箭毒蟾,一戳一蹦的,真好玩,咱们仓库里的箭毒蟾酥,看起来都是一些白色粉浆,哪有这个毒性足!”
焚香谷弟子搬来各式药材毒虫之后,就看到那些天狼门人,像三年不食的老饕,见到一桌山珍海味,全都围了上去。
“诸位同道,许多毒物干制封存之前毒性更烈,万万小心。”
有个领头的焚香谷长老,之前战斗中,红袍被损,如今只穿了一身灰白劲装,背负长剑,相貌如同青年,嗓音温润,劝说众人。
旁边有个弟子赶来,轻声道:“白长老,传功长老他们唤你过去。”
这白长老,正是最新一代,继承白寅真人法脉的人物,年纪虽轻,已晋升长老之位,在谷中颇有人望。
他匆匆赶往中枢总坛,就见传功长老,站在大堂走廊处,手上拎着一串令牌。
“你来了!”
传功长老把一串令牌全递给他。
“这场大战既然得胜,我们应该办场庆功宴,也要取用不少库存,调动人手物力,这些令牌,全是办这场庆功会用得上的,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白长老接过令牌,面上怔了怔。
什么意思,怎么就我全权负责了?
这么大的战事,到庆功的时候,肯定要由谷主等高层,都出来露露脸嘛。
一来是聚拢人望,二来也是享受呼声。
再说,此次来支援的人中,还有天狼门主等大人物。
焚香谷方面,就靠一个长老主持,有点太怠慢人家吧?
“你不用多想,楚道友、天狼门主他们,也不会出席此次庆功宴,大家有事要忙。”
传功长老刚叮嘱两句,岳春风、岳天池就大步从殿内走了出来。
岳春风对白长老一笑:“焚香谷甫遭一场大战,人困宝乏,而我天狼山脉那边,还有大量人手未动。”
“我二兄弟及传功长老,将先去天狼门,点齐人手,直奔西方大泽,捣毁老巢,破其余孽,搜寻魔教典籍,拓印圣殿石刻。”
白长老连忙拱手,不禁点头。
这确实是正事。
魔教此次高手尽出,精锐丧尽,打入其老巢,将势如破竹。
但听这意思,只有传功长老和岳家二兄弟领头,别的高手,并不同去。
也不知是另有什么要紧之事。
白长老不再打听,带着令牌,领命而走。
也是他太守规矩了些,其实以他的身份,若是性子稍微跳脱,往大堂中探头探脑,多看两眼,也是无妨。
那他就会看到,大堂内的中心石台上,已经没有人影。
留下来的所有高手,正聚在大堂西南角。
那里有石桌石椅,小炉茶具,是平日里负责值守总坛的长老,闲来无事,煮茶谈天的地方。
此时,大家都坐在桌边,桌面上横放着一把古朴石剑。
“不行。”
方无嗔闭眼,用双手食指的关节,顶着太阳穴揉了揉。
“我用尽全力,也只能隐约感觉到,剑中确实有些独特轨迹,但根本看不真切,仿佛所有东西,都在浮动,变化。”
玉蟾上人宣了声佛号:“贫僧也是如此。”
上官鼎在旁边一言不发,对岳古德使了个眼色。
‘岳道友能看见什么吗?’
岳古德微微摇头,心有戚戚焉。
那两位,好歹能感应到一点东西。
他们这两大掌门,分明修为更加浑厚,境界更高,却是什么也感应不到。
‘无妨。’
上官鼎又使了个眼色,眼神先往洞府石门扫过去,再看向岳古德。
‘那石门密卷,就是太极玄清道的源头,说好了要大家共享,等你我共同参悟,凭着修为底蕴,必能后来居上。’
‘到时再来参悟此剑,一定比这秃子和小姑娘,看到的更多。’
‘岳道友!你我共勉!’
岳古德抚着胡须,一时沉吟。
上官谷主,你眼神是不是表达的太复杂了点,大家又不是在用意念传音,纯靠眼神交流的话,一两个意思还能领会。
一下子表达那么多,谁看得懂啊?
“此剑说是宝物亦可,说是功法亦可,谷主却毅然决定,将其划归功法之列,按事先定约,由大家共同参悟,直至探尽其妙。”
岳古德决定先吹一波,拱手赞道,“如此心胸,令人叹服,不愧被称为南疆烈阳,破毒驱瘴,普照万方。”
上官鼎闻言,眼神一时深远起来。
长生堂主加深交流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上官鼎回想起那佛魔六字真言,至今心中,还有几分受到冲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