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
上官鼎这回打开洞府石门,比上次用时还短。
楚天舒把大鼎和轮回盘都留在外面,左手轻按剑柄,举步走向石门。
门内通道上镶嵌的那些古镜,感受到有人进入,纷纷泛起微光。
但楚天舒心境平和,幽如太虚,那些镜子加起来,也根本不足以撼动他的心性。
甬道狭窄,等他走过之后,上官鼎才紧随而入。
这一回,那些镜面光芒更加明显,每面镜子里,浮现出一段不同的场景。
有孩童上官鼎,被一只人头大小的彩色蛤蟆,吓得从树上跌下,差点摔坏手脚,万幸被玩伴救走。
有少年上官鼎与同门斗剑,狠辣果决,失手伤了师妹侧脸。
有青年的上官鼎,接到师妹的婚讯,茫然若有所失。
有风月洞主冷眼世情,为他批命的场景;有他金冠黑发,站在老死的师妹坟前,默然无言,黑发渐渐转白……
有他来到青云七山,摸索地脉,辗转数万里,心意坚如磐石,终究找到那座洞府的笑意……
喜怒哀乐忧惧悲,恐惧能够困住人,无忧童年、温馨发邻、志得意满的喜悦也能困住人。
想要挽回遗憾的心情,更是天大的诱惑。
岳古德等人,都注意到这通道中的异常。
“倒是个练心的好去处。”
岳古德抚须暗想,“虽说洞府法器归焚香谷,但镜子不止一面,我天狼门拿些宝物,与他交换,应该能换来几面吧?”
几面也够了。
真把这么多镜子凑一块,连上官鼎都被绊住了脚步,正常门人弟子,也实在扛不住。
“呵……”
上官鼎呼出一口热气,凝住的眼神恢复灵动,眨了一下,再度向前迈步。
他已经修炼到念念相续,念念如火,犹如薪火相传的境界。
每一段记忆,哪怕是遗憾,也犹如火光,会帮他照亮前方,而不是变成枷锁。
在他走过的地方,镜面上的场景纷纷浓缩,化作镜面中心一朵小火苗,自然而然的消失。
楚天舒没有回头,但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已放缓些许。
等上官鼎赶上来的时候。
二人恰好,像是前后脚迈入甬道尽头。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在这洞府深处,竟然另藏了一重空间。
入目所及,全部是荒凉的戈壁滩,寒风,尘埃,枯草。
楚天舒目光上抬,只觉天空暗沉,乌云漫移。
但在穹天顶端,竟然有一轮圆月,盈满着各种光彩,青蓝紫红,氤氲流转。
每种彩光占据的范围都很不规则,艳丽又纯净,并不刺眼,就那么静静的悬挂在穹天尽头。
如雾如纱,似真似幻。
楚天舒飘然飞起,却发现在视觉感应中,自己跟那轮幻彩圆月的距离,完全没有拉近。
但飞高了之后,俯瞰大地,倒是能看到更远。
戈壁滩深处,赫然有一座古老石台,八面皆有台阶。
高台之上,竖立着七根石柱,分为七色,围成一圈。
台面中心,是一座古朴白石方鼎,鼎中斜插古剑。
“哦?”
楚天舒双眼微眯,看得真真切切,凶邪之气,正是从那古剑中散发出来。
他观察片刻后,直接飞向高台,脚踏在鼎口之上,弯腰一把抓住古剑。
嗡!!
剑柄上忽然爆发出一圈圈光波,阻碍楚天舒。
七次光波,分为七色,每种颜色都浓艳的像要滴出水来,邪异无比。
“别装腔作势了,这剑是凶,而不是邪,你这邪灵,不过是一只寄生虫,没人给你献祭,你能有几分力气?”
楚天舒额头天眼张开,翡翠瞳孔旋转,接引天道善缘入体,加持到手掌之上。
“还是你觉得,你能诱惑我把自己变成你的祭品?!”
他五指猛然一合,死死扣住剑柄。
拔剑出鼎的刹那,楚天舒身上爆发出大量花瓣。
纷纷扬扬的花雨,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扩散数里之遥,源源不绝。
那把剑在这浑厚的花雨氛围之中,连连抖动,仿佛一条孽龙,要挣扎离开。
楚天舒右手背上,隐现青筋,如擒龙般加紧握力,左掌按住剑身,运功一寸寸横抹。
剑中的邪气,被他生生抹消。
幽都令牌的屏幕上,多出一条邪灵素材。
【邪灵:堕空玄灵。
原为一宗门修者,来自被“超越流光”长久裹挟的世界内部,脱离世界时,侥幸托庇于诛仙石剑之中,留得一缕残灵。
然而,受“超越流光”深度影响的世界,内外时空结构,异常繁复,残灵在时空中层层堕化,纵有庇护,亦丧失理智,异变为邪。
特性:血祭堕空。
虚空之变动,能化万重力如清风,能以三分力破天穹。
然而虚空玄妙,难以窥测,修士若非境界弥高,或天赋奇绝,连此道门槛,亦不可见。
堕空玄灵,能降低门槛,只需修士以自身精气神智献祭,即可短暂撼动空间,放大实力。】
楚天舒注意到令牌讯息,心中大感惊讶。
超越流光,是幽都中的大道现象之一,凡被流光影响的世界,内部时间流速都会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