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侯左手揉了揉胖脸。
他早年跟蓝子牙也有些交情,这两年不怎么见面,逢年过节还是会送点礼品的。
毕竟人家在京城地位尊崇,家财无数,有时候,食梦侯府的人过来做生意,还要借用蓝子牙的一些货栈。
老实说,食梦侯以前对老头的现状,还有几分羡慕。
但是,这回要来邀请蓝子牙出京,他才发现,好像要蓝子牙离开这座京城,确实还挺难的。
不过,经过多方打听之后,食梦侯发现。
这两年内,点头大师邀请蓝子牙外出游玩的次数很多。
尤其是最近半年,邀请出来的间隔越来越短。
食梦侯就有了主意,准备在城外逛逛,来场偶遇。
有他亲自请走蓝子牙,点头大师应该也不好强硬劝阻。
但是他没想到,今天怎么姓高的也出来了。
作为修炼梅花易数的大高手,别人轻易察觉不到高业的气息,高业却能看穿别人的行藏。
“哈哈,是高公爷。”
食梦侯迎上前去,做了个嘘的手势。
“本侯爷声名远播,拥趸无数,倘若暴露身份,必然引得无数少男少女踊跃欲求一见。”
他大方地摆了摆手。
“哎呀,你们知道的,本侯爷向来是低调的人,不爱这个。”
高业冷淡道:“侯爷不便向庶民表露身份,好歹可以暗中跟六扇门提上一声。”
“莫忘了,侯爷是接了圣旨,受了朝廷爵位的,并非一般的江湖野人。”
食梦侯脑筋急速转动,忽然想到一个理由,一拍大腿。
“高公爷,就是不能跟六扇门说呀,你忘了你儿子也特别迷恋本侯爷的作品,若被他知晓,还不把消息捅给了同好?!”
高业眼神微变,习惯性的转了转左手的扳指。
这个翊国公,少年即有大志,认为自己来到世上,就是要成就一番霸道功业,执掌六扇门以来,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
但他子嗣艰难,妻子早丧,极其宠爱自家独子。
那高家公子,偏偏是个好色的性子,渔猎于花丛中,玩弄过无数手段,累积多年来,有些玩虐场面,令高业都颇觉皱眉。
国公府上专门养了一批人,处理相关的事务,杜绝泄密,以免坏了公子的名声。
晚辈嘛,再长大些,自然就会懂事,知道自己遮掩了。
况且,此子武学天赋很是不俗,国公府自有无数丹药供着,也不怕亏空了身子。
可高家公子近几年来,已对寻常女子提不起兴趣,却也没有如高业期许的一样“成熟”起来,反而沉溺于梦境。
买梦而已,倒不用像以前的那些事一样,加紧遮掩。
但高业却更不高兴。
从前那些事,还可以说是磨练心智,历练出几分大丈夫的狠辣本色。
但沉溺梦境,算个怎么回事?
食梦侯不提还罢,一提更令他心中生恼,同时暗自警惕。
这胖子身份不俗,怎么还专门记得有谁买梦,是不是孩子过去一些“玩闹”之事,被此人知晓,要来拿捏自己?
食梦侯哪里知道,对方一霎之间,已经想了这么多东西。
他看高业盯着自己,心里倒为另一件事紧张起来。
就在他的心魂之中,还埋着楚天舒功力所化的一枚蚕茧。
高业修炼梅花易数玄功,号称心念一静时,能使天地清寒,洞明万物。
那高业此刻,神态幽深,一看心情就很平静的样子,是不是已经看到了这枚蚕茧?
如果高业出手,拔除蚕茧,我是帮他忙呢,还是……哦,我当然该帮他的忙!
但,万一蚕茧一爆发,先把我弄死了怎么办?
食梦侯心中纠结,他当然很想看楚天舒和高业等人打起来。
可假如是拿自己的魂魄当战场……
那大可不必!!
食梦侯一念及此,暗自运起《品梦神功》的真幻之气,加深了对蚕茧的遮掩。
说来也怪,蚕茧中的武学意境高广浩大,他应该是很陌生的,但总觉得,其中有一部分痕迹,与自家品梦神功,颇有渊源。
他主动这么运功去遮掩,真可谓是织女的布袋没留口——天衣无缝。
“两位。”
点头大师看他们两个对视良久,都不说话,不禁伸手,在他们两人面前晃了一下。
“二位乃当朝公侯,在这市井中对望不动,难免有失身份,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同行?”
蓝子牙也问道:“梦侯,此来京城寻梦么?”
“不是,我请你老兄去赴宴。”
食梦侯笑道,“子牙老兄,当年我采梦卖梦,你是第一个给我投钱的,这事儿我一直记着,后来我做水晶之梦,第一个成品也是送到你府上。”
“最近我有了个新玩法,特别想请你去看看。”
他虽然不善心机,但修炼品梦神功,本就有真幻之效,这话又带了七分真心。
任凭是谁,都觉得他这话充满真诚。
高业仔细观察,眉头稍展,心中暗舒了一口气。
也对,这个胖子出了名的不通世故,要不是禀赋超然,修成奇功,又遇过贵人相助,江湖上哪有这种人成名的机会。
刚才那话,应该不是暗带威胁,而是他真这么想的。
蓝子牙的眼角余光,瞟了下高业,淡声道:“你这新玩法,要到什么地方才能看见,不能带过来吗?”
“我们最近是在荆襄之地,造一场庞大的美梦,这氛围感,一旦成了,那叫一个绝。”
食梦侯一说到这个,那更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