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随贫僧出游?”
蓝子牙道:“这些事情,问人即可,何必要问这位蚂蚁善信?”
点头大师微笑:“是蚂蚁也为施主忧心,主动向贫僧说起呢。”
“哈哈,老夫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都已经行善施恩,行到蚂蚁头上了。”
蓝子牙抚着胡须,说道,“大师请我出游自然是好,不过,这京城周边的各大佛寺,山景,老夫都看腻了,这回要去哪里?”
点头大师道:“去津门如何?”
津门渡口离京城不远,海商云集,皇商盘踞,多少高门富户,又有世代武官、书香人家。
确实是个热闹无比的去处。
蓝子牙奇道:“大师请我到京城周边游玩,倒还罢了,若去津门,大师做得了主吗?”
翊国公高业,执掌六扇门多年,在天榜上排名第五。
他的梅花易数玄功,已经修炼得出神入化。
蓝子牙是他重点关注的人物,只要在京城,蓝子牙的动向,自然逃不过他的感应。
但若是去到津门,只有一个点头大师随行,恐怕没有那么稳妥。
“施主这是什么意思?”
点头大师恼道,“以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施主会弃贫僧于不顾,远扬海上,独自游玩去吗?”
蓝子牙笑而不语。
点头大师与他对视片刻之后,自己不禁也笑了起来。
“高施主今日休沐。”
点头大师两手一拍,怡怡然摊开手掌,道,“贫僧力邀他也去津门渡口游玩一番,正好我们可以同行,如此,岂不是两难自解?”
蓝子牙这才颔首,明白过来。
看来是姓高的也有所担心。
毕竟蓝子牙心境受困,修为止步,天榜上的名号却依旧响亮,天榜之力浓厚无比,自生感应。
若是一个撑持不住,走火入魔了,朝廷可就要失去这位财神爷了。
虽然即使蓝子牙死了,名号也会移入古天榜上,还可以被别人感应供奉。
但毕竟继任者得到的加持,不会如他本人,效果那么显著。
行吧,虽然高业也是面目可憎,好歹还是比锦衣卫都指挥使那一身杀气好些。
若是出外游玩的时候,那位指挥使也跟在身边,那才真是没趣。
大宣可没有东西二厂,锦衣卫都指挥使,位同国公,地位尊荣,这些年更染指神机营。
高业在这种人面前,只怕也会有些不自在。
过不多久,府外有人通报,引来了一位金袍大汉,方面长髯,阔口大耳,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此人就是翊国公高业,这身装扮对他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微服出巡,但左手大拇指,那个有着丝丝血沁的白玉扳指,却是从不离身。
血沁隐约在白玉之中,构成几个篆字。
正是六扇门掌权的副印。
某些时候,这枚副印,甚至比一直要留在六扇门官署内的正印,更具权威。
蓝子牙和高业见面,彼此只是微微点头,连一声招呼都没有。
点头大师,自觉的走在两人中间,三人一同出门。
也不骑马也不坐轿,以三人的脚力,就是闲庭信步,穿梭于市井之间,过不多久,就已经出城。
刚出城门时,围绕官道两侧,还有许多摊贩构成的集市。
蓝子牙爱看这个,放慢脚步,抚须观望,听着耳边此起彼伏,拖长了声调的叫卖声,面露浅笑。
时不时的,他还要在摊前停步,问一问价钱。
点头大师说道:“你上回出门就已问过,相隔不久,物价自然没什么变动,天子脚下,物阜民丰,岂是一句空话?”
“是啊。”
蓝子牙道,“天子脚下,小贩物价依然是那么高,米价也依然是那么贱。”
点头大师笑谈道:“这正是因为天下年年丰收,家家满仓,岂非好事?”
“呵。”
蓝子牙轻笑,“怕只怕南方鱼米之乡的米价,都没有这么贱呢。”
高业倒是明白这里面的门道,这都是因为,每年漕运海运到时,先填给京营。
京营士兵是世代相传,自有家产,许多人要的是现钱,看不上这些,便出来倒卖粮食,因此京师周围,向来是米价奇低。
听说当年大明,也有这样一点毛病。
不过,我大宣都传了两百多年了,才有这么点小毛病,藓疥之疾,无伤大雅。
自古哪一个盛世,不是要一大群的硕虫点缀,才堪称盛世呢?
“天子脚下,最是法度森严,津门临海,则是气象万千,是截然不同的景致。”
高业道,“既然是去津门,便不要在此地过多逗留了。”
蓝子牙哈哈一笑,迈步要走,忽听得叫卖声中,有一声格外的悠扬。
那是刚从集市尽头,拐过来的一个圆胖贩子,头戴青巾小帽,肩扛草垛,插满了糖葫芦。
若是如此,倒还不出奇,奇的是他那草垛上,一面是糖葫芦,一面俱是糖人。
仙子剑侠,神采奕奕,风姿各妍,精致万分。
“卖糖人呦~手捏的糖人呦~”
那胖子正吆喝着,目光瞥见蓝子牙,心中一喜,忽然发现蓝子牙身边除了点头大师之外,还有高业,脸色不禁一垮。
高业两条浓眉,逐渐拧起。
“侯爷雅兴,前来京师,却怎么不向六扇门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