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的夜晚来得比别处更安静些,车子从主干道拐进一条被银杏树夹道包围的私家车道,城市的喧嚣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在外,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的低沉嗡鸣。
隧道里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地打在权恩妃的侧脸上,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
她根本就没来过这边,毕竟这一带是首尔最顶级的居住区,每一栋别墅都藏在山间里层层叠叠的绿化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她以前只是在路过的时候远远地望过几眼,毕竟这边的私家车道基本上没有多少车子敢开上去,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一辆车子的副驾上,被林以桉亲自带过来。
“你很紧张?”林以桉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阿尼。”权恩妃下意识地否认,但随即又想到了刚刚,“我们过隧道之前,那门口两个持枪的是......”
“那个啊,肯定是不让人随便进去的呗。”
林以桉笑了笑,随口解释了一句。
权恩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怪不得......
她之前就从一些知情人士那里了解到这边有独栋别墅,但同时也知道了这里的别墅意味着什么,不光是钱的问题,这个地段的房子从来不公开出售,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更别说还是在南山半山腰这个位置。
“怎么不说话?”林以桉又开口问了一句。
“我在想......”权恩妃抿了抿嘴,“你家到底有多大。”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在山间拐过几道弯,映入眼帘的就是坐落在各处但却很稀少的独栋别墅,坐落在山腰、山顶,她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扇铁艺大门前,门前还有着专门铺好的碎石路,车轮碾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权恩妃震惊的目光中,大门缓缓滑开,车轮随即碾过门槛石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颠簸,然后就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庭院。
庭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样平整,几棵银杏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庭院各处,树下的灌木丛被修剪成圆润的球状,角落里还有一处小小的水景,水流顺着黑色火山岩垒成的矮墙淌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中央是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别墅,外立面是深灰色和原木色的拼接,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在夜色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像是被谁把一整片星光都装进了屋子里。
“大发......”她轻声感叹。
“我爸妈都不在,所以我平时不怎么住这里,一般要住也是住在汉南洞的别墅。”林以桉把车停进车库,熄火,“但基本上我的东西都在这边,房间也很多,如果你晚上想在这里休息的话,那也可以......”
“阿尼......”
原本还在仔细地听着,心里面震惊着的,突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赶紧摆了摆手。
“kkkkk,我只是随口一说。”看到权恩妃这个样子,林以桉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吧。”
权恩妃跟着他下了车,走进玄关的瞬间,感应灯在她踏入的瞬间亮起,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带洒下来,照亮了整条玄关走廊。
玄关很大,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水磨石,左侧是一整面墙的鞋柜,右侧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子边缘嵌着一圈暖色的LED灯带,她脱下鞋,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凉凉的。
林以桉的手伸过来放下一双拖鞋在自己的脚边,自己的脚趾差点触碰到他的手,让她忍不住心里颤抖。
她跟着林以桉往里走,穿过走廊,踏进客厅。
然后她就彻底愣住了。
客厅是挑高两层的设计,一盏巨大的环形吊灯从天而降,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还有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露天泳池和远处汉江的灯火和更远处首尔塔的轮廓,另一侧是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中岛台是大理石的,冷白色的纹路在水晶吊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你要喝什么?”林以桉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矿泉水、果汁、几罐啤酒和几盒草莓,“矿泉水还是果汁?”
“矿......矿泉水就好。”权恩妃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接过林以桉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让她加速的心跳平复下来。
“你先随便看看,我去楼上拿东西。”林以桉换了拖鞋,往楼梯的方向走去,“礼物早就准备好了,就是忘了带给你。”
权恩妃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比想象中更软,整个人陷进去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点松弛的感觉。
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客厅里到处游走,试图从这个空间里找到一些关于林以桉更私人的东西。
茶几上的书是几本英文原版的小说和一本摊开的音乐理论著作,书页边缘用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电视柜旁边立着一把原声吉他,琴弦上还夹着一个变调夹。
经过开放式厨房时看到中岛台上放着一台意式咖啡机和几个马克杯,有一个杯子上印着ITZY的logo,看起来是粉丝制作的周边。
她想到了ITZY五个女孩的脸,然后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间摆满奖杯的陈列室,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格莱美的金色留声机、公告牌音乐奖的水晶奖杯、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座她不全部认识的奖杯。
她的脚步在陈列室门口停了几秒,然后又继续往前走,看到了几扇门,都没敢去打开它们,于是七转八转地,就来到了楼梯边走了上去。
上了二楼,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实体专辑挂在墙上,她愣了一会儿,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有One的,有Twice的,还有他个人的。
他在这些实体专辑面前站了一会儿,分辨了一下,然后就三楼传来轻微的声响。
应该是他在翻东西。
权恩妃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二楼深处走,而是循着声音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窄一些,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房门,她轻轻推开门,发现这是一间极大的主卧,床是深灰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设计简洁的台灯和几本乐理书,床尾的矮柜上叠着几条没拆封的毯子。
但林以桉不在房间里。
她往里走了几步,发现房间深处还有一个拐角,拐过去是一扇磨砂玻璃推拉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那应该是衣帽间,因为她听到了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卧室墙上那些装裱好的照片上。
有几张是林以桉和不同全球顶级艺人和音乐人的合照,背景是录音室或者舞台后台,有一张是他捧着格莱美奖杯站在颁奖典礼后台的抓拍,还有和一些伴舞团队、经纪人团队的合照,因为权恩妃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圆圆脸经纪人。
他的视线只是扫了一眼这些,然后就定格在了一张很显眼的多人照上。
那是林以桉和SM家族其他艺人的大合照,所有人都穿着颜色统一的演出服,他站在靠边的位置,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感。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没有现在这么锋芒毕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现在如出一辙。
而所有照片最中间是一张显然有些年头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眉骨高挺,鼻梁直而锋利,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女人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
她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三四岁的男孩,男孩的眼睛又大又亮,咧着嘴笑得露出几颗小白牙。
权恩妃看着那个男孩,忍不住笑了一声。
“...从小就这么好看啊。”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少年时期的林以桉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女人的五官和全家福中他妈妈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的弧度,但气质更锋利一些,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两人十分亲昵的样子。
这也是他的家人吧...权恩妃心想。
她走出主卧,没有再前往走廊深处,反而是回到了二楼,经过几扇紧闭的房门,最终在露出了一条缝隙的门前停下。
好奇地轻轻推开门,她发现这是一间比刚才那间主卧稍小一些的卧室,但依然大得惊人,床上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和几本翻旧了的漫画书。
书桌上散落着几支笔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零食袋,里面装着很多小零食。
这间房间有人住过,而且应该是偶尔就会来住上一晚的那种.......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扫到了书桌上的那本笔记本,下意识地走过去翻开,内页上上用圆圆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柳智敏......
柳智敏.......
权恩妃想了一下,并没有想到准确的脸,但总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谁喊这个名字。
好像是...之前在蜘蛛侠首映礼的后台,站在旁边那四个女孩中,有个像马尔济斯的小女孩朝旁边的女孩喊过这个,她记得她们好像都是练习生......
练习生怎么会跟林以桉他住在一起?
不对,自己为什么把那天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权恩妃把笔记本放回原位,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却被床头柜旁边一个半敞开的购物袋吸引了,袋子是某家精品店的,那个Logo的品牌好像是......
她没来得及细想和去看那是什么,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恩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林以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品牌礼盒,
看到她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我随便逛逛,看到这间房门开着就进来了。”权恩妃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礼盒上,“这些是......”
“给你的。”林以桉把礼盒放在书桌上,一个一个地指着logo给她看,“这个是Cartier的手镯,跟你之前戴的那条项链是一个系列的,这个是GUCCI的新款包,我觉得颜色挺适合你的,还有这个是Tom Ford的香水,你应该喜欢这个味道。”
权恩妃愣在那里,看着那些纸袋上一个比一个贵的logo,嘴巴张了又合。
“这...这也太多了......”
“多吗?”林以桉挑了挑眉,“你大老远跑来帮我拍cha,还是私人行程,这些都只是心意而已。”
权恩妃伸出手,轻轻拿起那个Cartier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玫瑰金的手镯,简洁的设计,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