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内,谨身殿。
“这狗官,这几天都在做什么?折子都递了这么多了。感情他拿走了金碗,现在什么都不管了!反而还在造奇观?”
此刻,太子朱标就在他的身边,而在面前的桌案上,堆积着近几日来所有的奏章。
其中除了十大知县需要监国太子的签批之外,便是这段时间有关临淮知县的消息……当然这个消息,若非特意提示,拱卫司也不会特意上报。
最终,真正在影响国朝的,其实是两个奏疏。
一个,便是前天到的,关于燕王亲巡临淮,所造成的“惨案”!
临淮县的士绅,早在中书省将江怀十大知县的事情压下来后,便立刻被放了出来。刚一出来,他们便立刻上疏京城,凡是和凤阳那边有联系的大臣,几乎都收到了“燕王包庇罪臣”的诉状。
而剩下的便是询问圣上龙体安康的奏折。甚至还有好些官员,准备进宫面圣。
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从十几天前开始,便不断地上疏。甚至还有的,索性来到了宫门外面,一幅不见到陛下绝不离开的架势。
“靳御医和刘太医他们,已经在外面站了三天三夜了。再这样下去,爹,恐怕真要出大麻烦!”
现在让朱标比较紧张的。
已经是因为父皇迟迟不上朝,所导致朝廷官员的混乱场面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
父皇是大明的天,天变了颜色会风霜雨露,但若是天崩——哪怕只是一个传闻,以现在的国朝形势,恐怕下一刻就会天崩地裂。
“所以咱才恼火,这狗官莫不是嘴上的功夫?”
“之前在临淮县那么厉害,现在换了个地方,就彻底熄火了?”
朱元璋一边说着,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指着桌面上的奏疏。
“你看看……这得多孝顺啊?老四刚刚送去金饭碗,第二天就去了中书省,结果,哼!直接吃了个闭门羹不说。第二天、第三天还去……”
“真是够坚持不懈,就这么怕胡惟庸断了他的十大知县,这就赶上去讨好了?”
朱元璋说着,突然似乎想起什么。
“这狗官只会一招,就是个借力打力。所以你看看,又开始往你娘身上扯。大部分的精力,全都用在建造什么楼上了!这是要给秦皇汉武建造奇观啊……”
朱元璋想到这里,便怒不可遏。
因为,在拱卫司的报告里,最近京城还有一种风向,好些人竟然将这“奇观”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说是自己也到了秦皇汉武,甚至唐太宗迷信长生的年纪……
如今身体抱恙,就要开始号令天下,向四海山川祈福了。
而这狗官,就是借着燕王的渠道,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才看似荒诞不羁,但这里面,却都有一套外人不可得知的“背景”!
得知这个荒诞消息后。
他便让人即刻去叫太子、和老四。
太子早早来了,还说了目前詹事院一堆的事情。
比如,京官里面,开始出现了弹劾这狗官的奏疏——虽然是老调重弹。
但是这恰恰符合了他们的猜测。
“现在儿臣是真不知道该去批哪个奏疏。御史王祎和李士鲁的题本一字不改,反而绕过了中书省,直奔詹事院!”
“但是,此二人在得知自己尚且坚持己见,但是江怀却接二连三的去拜访中书省后,听说气得连吏部也不去了,喊着识人不明,就要退出此次遴选十大知县的坐堂官。”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朱元璋冷笑道:“若此獠还要再去一趟中书省,那此次咱也指望不上了。”
“可是今晨,中书省又送来一些奏疏。儿臣算是看明白了,自从上次父皇差人,将中书省阻拦的奏疏全拦下来后。丞相心中还是有芥蒂!”
“这一次,送来的奏疏里,有明确的提到江怀在临淮县,贿赂老四,火烧田契的恶行!中书省在里面留下意见。空印案当前,要让詹事院从严处置!说是决不能让此等恶行,祸害地方。”
“父皇,这是图穷匕见了!儿臣该怎么批?”
现如今朱标也看出来,随着父皇重病,群臣原本压下去的心思,又渐渐浮出水面,几乎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本想让父皇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