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众人均是朝着其中几个看去。
有些脸色挣扎,有些表情沉默,有的则干脆彻底反水,言称被诓骗……
气氛正尴尬之际,却见此刻,却见楼下一个小厮匆匆来此。
“几位客官,楼下方才来了人,说是你们要等的那位今日临时有事,便不来了。”
“哦?”
话音落下,在场诸人莫不互相看去,均是看到了各自眼底的笑意。
“崔知县,我早就说过嘛,此獠是没胆来了。”
“来来来,咱们先行畅饮!”
但崔庭却想问个细致。
“有什么事?”
“去了中书省!”
闻听此言,崔庭面色当即古怪。
而四周知县,顿时轰然大笑起来。
……
鼎越楼。
这段日子,纵然是跟着江怀的胡应,乃至银香子等临淮县的老班底,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担惊受怕。
就说胡应,作为曾经跟着他一起擅闯吏部且被国朝有名的酷吏御史大夫抓住的人,他似乎都没心没肺。
但是现在,行走之间,其眉宇之中的忧愁几乎是快要溢出来。
江怀自然知道他这表情变化的原因。
只是目前……
“火候还不够!”江怀自语道。
他最近这段时间所做,自然是故意如此。
并且还不是外界传的三次被中书省拒之门外。
准确的说,他已经养成了每日定时定点去中书省门口转一圈的习惯。
只是结果无一例外。
最开始自己还能进入大门落个脚,而在得到的回答是丞相忙碌,不便见地方官后。随后整个中书省乃至丞相府就彻底对他无视。
“可是知县,您在凤阳府的那些同僚,听说就在前面五里处的酒楼聚宴,现在他们奉五河县知县崔庭为首,小的真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别再打听消息,安安心心的给本县盯着工程。这厚德楼,本县要五层高,占地要比那中书省还大。楼梯要宽敞,足以容纳四个人上上下下。”
“同时,要尽快加快工期。哪怕是给那些匠人出两倍三倍的价钱。也要日夜不寐的给本县,建造成整个京城独一无二的民间奇观!”
胡应不解,脸上已经有些委屈惶恐。
“知县,您这奇观,咱们在临淮县干干就成了!”
“小的听说,这几天弹劾您的奏疏从午门都能排到秦淮河来。凤阳临淮县那边,咱们关着的赵主簿那些人也被放了出来。”
胡应说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基本上和那些知县所言大差不差。然而江怀听到之后,却是从始至终,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胡应不免继续道:“知县,您要是再不想想办法。这次别说打着皇后的名义,就是真打着为陛下祈福的名义。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知县您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要真出了事,小的该向谁交代去……”
“滚!”
谁知道胡应滚下去没多久,便又匆匆跑了上来。
他苦着脸,声音急切。
“知县,又来一个坏消息!这下彻底完了。”
哦?
江怀神色一动,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什么消息?”
胡应语气加快道:“关于那些田产,也已经有折子递到京城,揭发知县您的可怖罪状。不仅如此,他们还请求户部将洪武二年,国朝开始稽查天下人口,田亩得鱼鳞册、黄册作为副本,下发临淮县。”
“且请求户部派出一位官员,亲自将这几年知县您所为拨乱反正!”
胡应说着,面色已经趋向苦瓜脸。
“什么时候送的?”
“昨天上午,听说连夜就送去了詹事院。”
“中书省这次是所有奏疏来者不拒,趁着陛下重病,全部送去给太子。”
江怀点头表示知道。
他这几天,不论是准备建造坤德殿奇观,还是去拜访中书省吃闭门羹……所有的所作所为,其实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故意如此,符合人设,增加福运!
第二、等待他们的杀招!
他们的决心再大,风波再盛,面对自己这个知县,其实都不至于。
杀鸡焉能用牛刀?
而之所以如此,且在国朝上下随着时间延长,越来越议论汹汹的原因就在于这一点。
风浪越大鱼越贵——
针对藩王!
而此刻,江怀终于释然。
同时,他马上看向一旁的盈香,
“古有孔明借东风,今有本县驭东风。”
“这段记录在本县的话本里。”
却是江怀无时无刻都在记着自己妙住的人设。
庙祝不仅需要自己的根据地,还需要香火。而每一位香客,不就是靠着被故事吸引来的吗?
等到盈香点头后。
江怀这才行动,这一次,不同于以往。
他先是郑重地取下当日燕王送给自己的金碗图。
随后才看向胡应。
“走!不用等他们来,咱们这次直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