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恍然大悟。
这小子,是真把礼物送到了自家后院,而看这样子,他们玩的这是不亦乐乎。
“父皇,这都是给雄英玩的,我们就是陪着他玩。”
恰在这时,朱长宁赶紧说道。
一边说着,她还看向自己的妹妹,后者会意,赶紧指着脚下的一些玩具道:“爹快看看,这还真有意思,组装拼叠,就能得到好些个不同的玩意。”
“咱说的是这儿!”
朱元璋指着桌子上的方块,“这也是给雄英玩的?”
“对啊,给雄英盖房子用的,也能堆叠。”朱长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同时还欠欠的赶紧摞高。
“岂……岂有此理!”
朱元璋当然知道,这是自家闺女在搪塞自己。
但他不跟她一般见识。
而是看向朱标,身为太子,也沉溺于此?
“太子,这玩意好玩吗?”
“爹!”朱标立刻低下头,想解释,但被现场抓包怎么解释都于事无补。
见他这模样!
他很想发火,结果转头一看大孙正弯下腰,朝着那方块抓去……他赶紧抱紧,一阵安慰,刚升起来的火也没了。
“行了!你还有什么可生气的?这段时间朝廷一摊子事,你就撂下不管了。标儿这才刚刚处理完国事,就是驴也得歇歇吧?再说了,现在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不也是你默许的……标儿就是想下手,但得知你回京,他又得等你意见。”
马皇后一番说辞,朱元璋却也悻悻的不言了。
“吃饭了吗?”
“咱吃过了。”
“真吃过了?我们晚饭可还没吃呢。”
朱元璋:“……”
“爹你要不试试那知县送的一些香料,做出来的菜好香的!”朱长宁建议着。
朱元璋却不语,但却坐下来……
朱长宁虽然总有心思挑战一下父皇权威,但关键时候却很有眼力见,和大嫂亲自将这所谓“麻将”换下去,这才去吩咐宫女准备膳食。
而很快,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完了饭。
随后又开始讨论国朝最近的事情来,朱元璋趁此机会,也给了太子自己的意思。
“爹!那知县……”
朱棣想问很久了,如今终于逮到机会。
朱元璋却并不回答,反而对朱标说道:“待会儿咱爷俩,看能不能在各个行省、府、州、县设一个税粮司之类的衙门……”
朱标当即点头,老四带回来的,那知县所说的法子他也看过了,这几天他也在研究。
“你们觉得,这知县怎么样?”终于,朱元璋还是问道。
“若真如老四所言,虽然行事剑走偏锋,但从结果看是个能臣。”马皇后当即开口。
她一开口,算是定下了性质。
一时间,几个儿女也纷纷道:“爹,这知县确实是个好官!”
“好……好官!”连坐在一旁的朱雄英都跟着喊了起来。
“好不好的,咱说不着……但标儿你之前说,他能在这儿闯出来?咱看真不一定!现如今这京中局势也是瞬息万变。”
“咱记得之前是轻病休养来着,是谁给咱传成了重症?导致几天时间,这官员的心思都浮躁了!”
闻听此言,朱棣讷讷一笑。
“咱看,还是得加快速度,让这知县尽快去参与遴选百官的议程!既然已经决定让他搅一搅这浑水,那就不能让他再转悠下去了。”
“等这件事情一完,咱还要和他做做生意。”
朱元璋说着计划,“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还真要麻烦。”
朱标也是点头,他和父皇有着共同的想法。那位知县能在临淮县混得如鱼得水,那么在京城,也该有这个能力。
只是,不能真等朝官下定决心,拿他来开燕王的这把刀!
否则巨大的权势山岳面前,再滑溜的能力,那也只能被压在山下。
定下事宜,当晚,朱元璋就和太子定下了国朝接下来的任务。成立通税司,并且将他这些天的想法,逐渐的落于纸面……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等到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这针对全国的《通税司》草案终于完成。
同时,针对各个地方的交通要道,设立更多的中转粮库也是重中之重。
而就在朱标准备将这草案,下发到中书省,同时将空印案最后的收尾处置完毕时……
突然,一则消息匆匆来到坤宁宫。
这一下,包括父子两个,连带着马皇后在内,全都呆住了!
“陛下!吏部大乱!御史大夫陈宁、礼部尚书吕本,还有大理寺卿匆匆前往吏部……”
“怎么回事?”朱元璋熬了夜,有了一层黑眼圈。
正准备补觉,这个消息让他也清醒了。
难不成……这么快他们就忍不住了?
毛骧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赶紧回道:“还是因为那临淮知县!”
“临淮知县江怀,考评【称职】,上等考评赐坐宴、赏银赐酒!御史王祎、吏部考功部郎中李士鲁,着其名入十大知县遴选名单!”
“啥?”此话一出,朱元璋先是愣住。
他可和对方一块去了广德寺。
清楚的知道,真正排下去的话,恐怕七天时间都排不上。
这才多久?第二天吧?
他神速啊?
还有……这狗官凭什么这么快被考评“称职”?
难不成他又开始贿赂了?
一念至此,朱元璋眼皮都跳了起来,他清楚知道,在临淮县那知府是怎么和他配合糊弄老四的!
“他托关系了?”
“并无!”毛骧解释道:“这……这吏部大乱,也跟此事有关。”
“说是有人胆大妄为,竟然在官员进宫必经的岔路口……搞了个什么盘缠核销!”
“还说待一个时辰,不仅核销翻倍!今日还可能让他们躲过两大阎王点卯!”
“结果路途中,就被御史大夫发现……”
“现在整个吏部,全乱成了一锅粥,吏部尚书都被惊动……听说,大都督府曹国公、丞相府那边也被传去消息!”
只是听见这些……
朱元璋脸部肌肉就是一抖。
却说太子朱标,此前只是听说这临淮知县的行为方式,不同常人。
但真正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连他都不由得惊呼起来……
“你别说,这就是那知县?”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