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时候虞暮云撑不住了,就轮到他赵毅上了。
他比虞暮云有优势,笨笨还在白虎背上虎毛里趴着,按自己吩咐不动,嗯,他有一个内应。
谭文彬开口问道:“陈姐姐人呢?”
赵老汉:“在沙坑里埋着补域呢,我那一脚扫中了她,她的域出现了破损。”
谭文彬:“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老汉没解释,吐出口烟圈,烟往后方飘。
谭文彬回头看向身后的沙坑,未来自己的尸体改为盘膝而坐,自己的俩干儿子悬浮在尸体身旁,像是做好了某种准备。
赵老汉:“笨笨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把你的《五官封印图》改良提升过了,是我让你俩干儿子做好布置的。
现在,谭大伴,去摸一摸你自己的尸体吧。”
谭文彬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四尊灵兽发出了畏惧与喜悦交织的复杂情绪,它们既怕重新被镇压,又渴望去融合未来那个更浑厚的自己。
谭文彬:“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就结算了?”
赵老汉:“放心,未来的你牵扯出的这尊白虎,才是大肉,那四尊灵兽对姓李的而言,只是蚊子腿,不如给你用了效果更好。
如果姓李的赢了,像我这种不该存在的镜中月,肯定会尘归尘土归土,不合理利用反倒浪费了;如果姓李的输了,假如还可能按上一代梦中的剧本走,谭大伴,我希望你能……”
谭文彬:“我一定会保护好笨笨他们。”
赵老汉摇摇头:
“格局小了,甭管输赢结果如何,都得给老子把那帮江湖杂碎,在现实里杀干净!”
谭文彬转身向自己的尸体走去。
原地,黄沙出现了轻微晃动,赵老汉默默地挪了一下脚,脚后跟向下加了点力。
黄沙下的陈曦鸢喊道:“喂,赵毅你这坏东西,快让我上去,让我上去啊!”
赵老汉:“还记得你爷爷当初是怎么把域珠送给姓李的么?你好好准备,接受来自未来你自己的礼物吧。”
唉,梦回年轻走江时啊。
姓李的在前面给压力,自己在后头做布置,把每一浪的利益都做到最大化。
其实,他赵毅还真有点手痒痒,也想找个机会痛痛快快打一架。
“嗯?”
赵老汉双目猛然一凝生死门缝开启,扫向一方,一直智珠在握的他,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上一代里明明没有见到你……您现身阻拦,您怎么可能也在这里?”
……
齐春秋“陨落”后,原先停留在沙尘暴之外的一众龙王气息开启争夺,都想率先降临战场,结果其中一道龙王气息不讲武德,竟主动先将法身召出,这使得后方龙王想上前得先轰碎其法身,以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他得以成为齐春秋之后第二棒。
甫一出现,佛光浩荡,与茫茫邪气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只是,这位圣僧手持的不是木鱼佛珠这类的法器,而是两串泛着油光的烤肉。
“阿弥陀佛。”
李追远:“圣僧你也来过这里照过镜子?”
圣僧微笑道:“西域烤肉,名声在外,怎能不尝?”
李追远发现,圣僧和其他龙王有区别,他身上多了一股额外加持的气息。
是弥生。
自己没用红线连过弥生,他也没有和大家一起进入这座小镇,这会儿应该和亮亮哥他们在一起。
所以,这是弥生通过他身上所携带的龙王之灵,在对这位圣僧进行加持,并可施加一部分影响力。
李追远:“请圣僧稍等片刻。”
少年下一个目标是秦家龙王秦戡,他要先去塑好自己的秦家体魄;当然,这位圣僧也很重要,等自己秦家体魄锻好,再回来从这位圣僧身上取其佛性本源,塑菩萨金身!
圣僧:“佛坐泥胎导人善,佛现人间即为邪,贫僧请施主回头是岸,先舍身再成佛,消人间浩劫!”
圣僧表示拒绝,并请李追远自杀。
弥生的声音在圣僧耳边响起,像是梦中呓语:
“他是师父最疼爱的曾孙,我答应过师父,会死在他前面,他死,我死,南通青龙,香火断绝!”
圣僧嘴角抽了抽。
他不知到底是哪个后世棒槌僧人,在给自己的龙王之灵加持。
那位在击败齐春秋时,就通过头顶那章鱼邪祟散发出了针对秦家龙王的杀意,自己如此急切地抢过其他龙王下场,不就是为了帮他卡身位给他继续练武锻体的机会么?
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我说不准就不准了?我让他圆寂他就会乖乖圆寂?
这蠢货,居然还拿青龙寺传承来威胁我,青龙没了就没了呗,又不是佛门没了,佛门没了也无所谓,人间善念不绝即可!
弥生:“你若不从,我将引魔气为你加持。”
圣僧:“……”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和尚,你是在青龙寺扫地的吧!
李追远:“古邪,指挥秦家围攻圣僧。”
古邪:“领命。”
李追远:“白姑、囡女、长河、南翁,为我留存陨落者,待我回来吞吃。”
柳家大邪祟:“领命!”
这时,柳家其余邪祟们皆魂念炯炯地注视着家主。
家主偏心,让秦家邪祟先上,下一轮,就该它们上了?它们渴望家主能带它们在此分兵,去对付秦家龙王!
南翁是实心骨头,它开口道:“家主,带咱家小的们去吧,您刚练武,体魄未即大成,秦家人木头脑袋,比不得我们柳家龙王近人情,是真会下死手的!”
古邪:“噗哧……”
咱们家主没练武时,就能硬扛齐春秋,说得像是咱家主就没其它手段似的。
你说我秦家人是木头,呵,你这骨头的密度可比木头大多了。
蛟龙冰冷的眸光盯向南翁:你当本蛟,是死的么?
南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李追远:“听命行事!”
少年掐印,齐春秋的机关身躯左手探出,“握住”阿璃与老夫人。
女孩眼睛亮起。
阿璃已不知道刨过多少座龙王牌位,这次,可以去刨一下真的了。
机关身躯右手探向身后的小镇,把蹲在街道上处于痛苦中的润生也给“抓”住。
秦戡与柳清澄所在位置与未来润生哥的坐标重叠。
瑶池顶上的那个自己,已开始着手干预自己的发育,关键时刻,得让“师父”醒来,帮自己稳住局面。
白虎的完整出现,已让天空出现一道大裂缝,李追远不晓得酆都大帝现身时,这里还能不能撑得住。
但“师父”毕竟是“师父”,李追远相信祂能审时度势,随机应变。
自己现在不是缺吃的,缺的是把吃下去的东西有效转化为身体实力的时间,单纯无脑吞,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四肢不协调的大肉墩,那就不仅是给瑶池上的自己解绑,还给他送菜了。
离开此处战场前,李追远挥手,扬起《邪书》。
邪书幻化出影像,先前每一头被李追远吃下去的邪祟,全部记录其中。
“今日我李追远若能杀出生天,诸位之牺牲,必录入秦柳两家族志,供现实中你等、亦供后人瞻念!”
此举如烈火烹油,将两家邪祟们本就无比高亢的士气,再度提升一大截。
“为家主效死!”
“秦家不绝!”
“柳家不灭!”
只能说,祖宗不愧是祖宗,赵老汉那边还在画饼阶段,李追远这里都已经画好了。
机关躯体庞大,行进间如沙暴席卷。
圣僧被秦家邪祟们“拖延”住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实在是无力阻拦李追远的离开。
而其余龙王气息也并未跟进,默认这是圣僧的对决。
理论上来说,除非李追远直奔瑶池,否则这些龙王只会一个一个上,不仅是出于骄傲,也是一种放水。
就是这水位,实在是太高了。
然而,理论往往是用来被现实打破的,在行进途中,前方竟真的出现了水,并在极短时间内就在这沙漠中酿出一片菏泽。
身处包围中的圣僧,即刻呈金刚怒目相,他的龙王尊严,被冒犯了!
此刻要是邪祟包围圈撤除放他出去,他大概率去找的,不是李追远。
但圣僧并不知道,是谁敢在中途不顾规矩默契的出手,那位龙王,似乎从未显露过,过去岁月里没气息流露,就是此间事起后,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正式苏醒。
已做好迎战自家家主准备的秦戡,眉头皱起,拳头也皱起:
“是谁,敢截我的胡!”
对方此举触犯的不仅是圣僧,也是在打他秦戡的脸。
柳清澄“啧”了一声,笑道:
“有点意思,一出来,气息就像是湖光照影般,对等攀升。
这本诀好陌生,却又好有意思,见贤思齐,见山登山?
究竟是哪位草莽龙王,藏得这么深?”
上方,李追远的蛟龙收起了所有的嚣张气焰,自它记忆深处,浮现出来自前世的终结颤栗。
菏泽中,浮现出一串铜钱,“叮叮当当”间,组成一把铜钱剑。
这把铜钱剑,李追远很熟悉,因为他曾经拥有过,但后来毁掉了。甚至,连对方的气息李追远也很熟悉,因为他曾经短暂持有过对方的龙王之灵,后来这道灵,被自己留在了虞家祖宅镇压邪祟。
当他的身影从菏泽中立起,并弯腰捡起那把铜钱剑时,李追远喊出了他的名字:
“赵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