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英孚教育的阿斯格伦和所有副将们组成小火车,接过主车群的控场领骑工作后,展现出来的效果并不怎么样。
这就必须得提英孚教育这支车队本身的奇葩之处了。
作为18支世巡赛车队中最擅长突围的车队,他们的两位主将也都是真男人类型的车手。
卡拉帕兹自不必多说,典型的喜欢和擅长在乱战中突然发起进攻,尝试偷鸡的高手。
至于本.西利,那根本就是个耿直Boy。
他完全靠个人骑行能力,一路突围进攻。
不彻底榨干自己,他是不会停止的,而且从来不知道如何去跟别的车手相互配合。
这使得他们车队的骑行风格,久而久之就成了全员突围,然后放养主将型的。
于是,到了今天这种需要整个团队围绕着主将打战术的比赛日,也需要他们组队开火车负责控场时,他们副将之间的配合,那简直是相当的糟糕。
首先是他们的领骑速度完全不够。
就算取代了巴龙奇尼的位置,可在他们的控场下,主车群与突围集团之间的时差,不仅同样无法缩小,反而被越拉越远。
第一个途中冲刺点过后,本是接着第一段长3.1KM,平均坡度4.2%,最大坡度10%的四级爬坡点:科里奥(Corio)爬坡。
可即便是这么低难度的爬坡,英孚教育的小火车也完全不能迫近差距,反而又从原本落后7分44秒,在爬坡结束后变成8分25秒。
如此大的时间差距,再按此刻主集团的行进速度,黄冲稍微在心里默算一下,就知道他们落后前方的突围集团,至少在6KM以上了。
他真是不得不在心中感叹:
哎,英孚教育车队在突围方面,的确是独一档的好手,可对主集团控场这种事,真的是纯外行了——
就这控场水平,还想帮自家主将冲击环意总亚军?
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其次是到达今天的第二段长13.7KM,平均坡度4.3%,每公里最大坡度8.2%,极限坡度12%的二级爬坡点:利斯山口(Colle del Lys)爬坡时,更让在集团中划水骑的黄冲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虽然这段爬坡阿斯格伦拼了命在领骑,也没有再让时差继续被突围集团扩大,一直保持在8分半左右,可爬坡结束英孚教育车队的副将小火车带着主车群高速下坡时,却在一处略显狭窄的弯道处,全员冲出了路肩。
他们完全没有预判到自己的下坡速度和切弯角度,能否让自己安全、顺利、以及丝滑地从弯道中行驶过去。
以至于让跟在他们身后的下坡高手德尔托罗差点都被带偏,也险些冲出赛道。
得亏在这个弯道外围,也就是沥青铺就的道路外侧,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由水泥浇筑的缓冲平台,这才使得英孚教育这帮副将都安全地刹住了车,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故。
当然,像这种群体性的紧急刹车事件,肯定就免不了要奏起一阵刺耳的禧玛诺交响曲了。
“太业余了,英孚教育这群副将的控场能力,简直是所有世巡赛车队中,最糟糕的一批人。”
坐在1号队车里的阿尔达格,虽然不敢在公开采访中,正面吐槽其他车队,但私底下肯定还是会跟自己的团队袒露心声的。
“总监,我们是不是得用无线电,提醒一下黄和其他队员,让他们在下坡多注意走线和行驶速度?”
阿尔达格语气肯定地道:
“当然,为了已经喂到嘴边的胜利,不再拱手让出去,也为了我们队员的生命安全,我们都必须这么做。”
“老实说,现在主车群与突围集团的时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也有这种感觉,按照目前主集团的行进速度,恐怕黄在进入到菲内斯特雷山口爬坡时,会落后前方的突围集团至少在10分钟以上——”
“要在爬坡中追10分钟的差距,难度太大了,我们是否要通知队里的平路副将,让他们先去集团前方提提速,尽可能把时间缩小一些?”
阿尔达格听到团队成员的建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道:
“不,没这个必要,今天这赛段,英孚教育、维斯马、UAE三支车队为了最终领奖台的位置,必定会在菲内斯特雷山口倾尽全力。
他们估计爬坡一开始就会发起进攻了,到时节奏会变得非常快。
以黄的能力,如果对手们在爬坡一开始就发起进攻,他想追上前面的突围车手,问题应该不大。”
虽然在世巡赛车队当中,不乏有很多车队的领队,会对自家车队布置出一些令人晕厥的骚操作,从而让车手在大好形势之下遭人逆转、丢失时间之类的,但就车队战术层面的素养而言,他们的确又是世界上最好的一批专业人士。
所以全程控场的英孚教育车队,带着自己主将卡拉帕兹以10分08秒的差距,正式进入到菲内斯特雷山口爬坡时,果不其然,他们一如阿尔达格所预料的那般,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自爆式的提速领骑。
在进山之前,车手们需要经过一个90度的折角弯,道路两侧则聚集了庞大的车迷群,在对他们夹道欢迎。
黄冲作为经验丰富的核心主将,当然知道爬坡前,得提前压倒前方去卡位,以寻找到一个最佳的骑行位置。
因为他很清楚,随着英孚教育车队的副将们,在爬坡中一个接着一个,疯狂摇车进攻,他的副将必然会一个不剩,到时只能纯靠自己的两条大腿。
小将佩利扎里,肯定跟不住这样的进攻节奏,而整届环意比赛状态都很一般的马丁内斯,则更不用说了。
而事实上,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自己预料的一样,别说他的两位爬坡副将跟不上节奏,包括维斯马、UAE的副将,乃至于一些总成绩车队的主将如巴林胜利车队的卡鲁索、蒂贝里,英力士车队的贝纳尔、帝舵车队的斯托尔等等,都跟不住英孚教育车队这样豁出一切、完全没有回头路的狂轰滥炸。
菲内斯特雷山口爬坡,其难度本身就大得逆天。
长18.5KM,平均坡度则高达9.2%,每公里最大坡度10.6%,极限坡度更是能达到14%左右。
它的海拔高度,也就是坡顶位置,将会去到2171米。
这什么概念?
在山脚下骑行时,车手们甚至在惧怕30度以上的高温。
可到达山顶后,菲内斯特雷山口处的岩石峭壁上,甚至都还有冬季的积雪,尚未彻底融化。
然而,这些恐怖的数据,还不是真正的重点。
它真正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在爬坡的后8公里中,路面没有铺设沥青、水泥等任何可硬化和平整的材质。
它保持了纯粹的原始土路一直到山顶,就和S9赛段的白路差不多。
可是这段土路的平均坡度,依旧保持在9.5%以上。
所以,这是一段多么可怕的HC级爬坡!
如果要问本届环意当中,哪位车手对菲内斯特雷山口爬坡的难度,印象最为深刻,那肯定非维斯马车队今年新加盟的爬坡主将,西蒙.耶茨不可。
因为七年前,也就是2018年的环意赛事,他就在这段超高难度的爬坡中,遭遇了超级大崩盘,然后被大表哥弗鲁姆逆转,丢掉了自己的环意总冠军。
七年后,在没有黄冲的那段历史进程中,西蒙耶茨也是在这段爬坡中,表现出格外惊人的斗志,逆转了整届比赛都对自己保持领先的墨西哥天才少年德尔托罗,终于夺得了自己的环意总冠军。
完赛后,他泣不成声,在自己的团队面前几乎嚎啕大哭。
但这是幸福且甜蜜的热泪。
西蒙耶茨也成为了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真正典范。
不过这一世的西蒙耶茨,注定不可能再夺得环意总冠军。
因为英孚教育车队的所有副将全部自爆,终于把卡拉帕兹从主车群带出后,黄冲和德尔托罗都在第一时间跟住了卡拉帕兹。
此刻,他们在这段HC级爬坡中,才刚刚骑行了两公里左右。
而当下这段路的平均坡度,黄冲透过系统面板,清楚地看到维持在11%左右。
艰难才刚刚开始。
但是对于黄冲来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当下的体能还相当充沛。
“上帝!!
英孚教育车队今天的战术,看起来可真是不顾一切!!
他们在刚进入到菲内斯特雷山口爬坡时,就在疯狂提速——
但效果确实是显著的!!”
欧洲体育的史蒂夫语气感慨,神色激动地继续解说道:
“主车群才在爬坡中往前推进了2KM左右,所有车队的副将,甚至是不少车队的总成绩主将,都被他们给拉掉了。
而突围集团的时间差距,也被他们这一波疯狂的进攻,直接缩回到了八分钟左右。
现在就要看他们的主将理查德.卡拉帕兹,这位来自厄瓜多尔的顶级车手,能否真的拉掉UAE车队的伊萨克.德尔托罗,以及维斯马车队的西蒙.耶茨了!”
“英孚教育这波进攻确实很精彩,但前方的突围集团,显然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主车群的情况,此刻正在发起强有力的进攻!”
一旁的吉米补充道:
但对崔克车队来说,情况却有些糟糕:佩德森刚敞开骑行服,准备在爬坡中疯狂提速,彻底榨干自己以协助队友突围时,队友贝罗纳却反而被他在陡坡中的提速拉爆了!
这真是一件相当尴尬的乌龙事件——
但不管怎样,目前还能处在领先集团的车手,虽然人数正变得越来越少,已经仅剩下十人左右,可明显都有一定的爬坡能力。
身后的主将们,尤其是红牛博拉车队的中国车手,如果还想追上他们,恐怕得加快速度了!”
此刻刚刚跟随卡拉帕兹离开主车群的黄冲,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离最前方的突围车手,距离上还相差甚远。
他也知道这些突围车手为了防止被自己追上,同样会在这段爬坡中不停地发起进攻。
没人不想要赢得大环赛的赛段胜利。
尤其还是在菲内斯特雷山口+终点塞斯特雷(Sestriere)的著名组合爬坡面前。
这两段组合爬坡在环意的历史上,一共只出现过三次,分别是08、11、15年。
其中的赛段胜利无一例外都被突围车手获得。
今年是第四次出现这样的组合爬坡,因此目前处在所有车手最前面的捷科车手哈珀,当然也想实现这样的壮举。
他在领先集团的爬坡中才刚骑了5KM左右,就第二次发起进攻,准备一路单飞到底。
整届环意比赛都毫无作为的阿尔凯亚车队,一名副将车手维尔在这段最为艰难的爬坡中,却第一时间咬住了哈珀,然后两人成功甩掉所有车手,开始往山顶骑去。
阿尔达格第一时间就用无线电通知了黄冲这个情况。
目的很简单,如果他还想冲击赛段冠军,肯定不能继续在卡拉帕兹集团继续逗留,得赶紧甩掉所有总成绩车手,去完成自己的比赛。
可老实说,此刻他所处的小集团,比赛真的很精彩。
卡拉帕兹在爬坡中疯狂进攻,德尔托罗却完全不参与领骑。
他作为总成绩粉衫,自然也不会参与轮转和领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