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洁净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是华海市最顶尖的三甲医院，每天都像一台精密的巨型机器，吞吐着成千上万的病人和家属。
陆离和高建军穿着便衣，穿过熙熙攘攘的门诊大厅，直奔药剂科。
根据档案显示，沈立平在辞职下海之前，曾是这里的一名药剂师。
药剂科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正戴着老花镜审核处方。
看到推门而进的两人，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了陆离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陆离？”
老教授摘下眼镜，笑着站了起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呢。”
“林教授！”陆离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这位林锡教授是华海大学临床药理学院的权威专家，同时也是第一人民医院药剂科的主任。
当初陆离刚刚重生，陷入到“915案”的漩涡时，正是林教授提供的关于“地高辛”和“甘草酸”相互作用的专业药理分析，帮助陆离锁定了真凶，洗脱了嫌疑。
“您怎么还亲自坐班啊？”陆离笑着握住林教授的手。
“闲不住，带带实习生。”林教授笑着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听说你现在是所长了？年轻有为啊！”
陆离谦虚了两句，转身给林锡介绍起高建军，“林教授，这是我们靖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高建军。师傅，这位是华海医科大学的林锡林教授！”
两人握了握手，林锡招呼两人坐下后，笑着开口道，
“两位今天来，是有私事？还是来公干？”
“有点案子，想跟您打听个人。”陆离也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沈立平，您还有印象吗？”
“沈立平。”陆离看着林锡的眼睛，“听说他以前在咱们药剂科工作过？”
“沈立平？”
林锡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嗨！你说小沈啊！那可是我们科室当年的‘明星’人物啊！”
他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回忆道：“那小伙子长得帅，一米八的大个儿，人也随和，业务能力也强，对药理的钻研很深入。偶尔轮到他到窗口发药，好多小护士没事儿就爱往窗口跑，就为了看他一眼。可惜啊，后来辞职了，说是跟那会儿谈的女朋友下海做生意去了。怎么，他出事了？”
陆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顺着话茬问道：“林教授，他在这儿工作的时候，有没有交往比较密切的女同事？或者说……有没有那种对他特别上心，甚至差点成了的？”
林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那些陈年旧事。
“追他的确实不少。”林锡皱着眉头想了想，“但他好像都没接受，一直都挺规矩的。不过……”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八卦：“我听说普外科那边，有个女医生对他挺上心的。那时候老看见她来找沈立平，有时候还给他带早饭。科里人都传他们在谈恋爱，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信儿了。那个女医生叫什么来着……唐……唐什么琳？”
“唐？”陆离心中一动，“唐什么琳？”
“好像叫唐……唐雅琳！”林锡终于想了起来，“那时候她还是个住院医，现在好像都成骨干了吧。怎么，这事儿跟她有关系？”
“我们只是例行调查。”陆离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林教授，谢谢您提供的线索。”
告别了林教授，陆离和高建军走出药剂科。
“唐雅琳。”高建军念叨着这个名字，“看来陆离你的推测方向是对的。周敬慈提到的‘好姑娘’里，医生这个选项，有眉目了。”
“走，去普外科。”陆离当机立断，“周敬慈退休前是普外科的主任医师，那里应该有她的老同事，能知道更多内情。”
普外科主任办公室。
徐鸿远主任刚查完房回来，正在写病历。看到警察上门，要了解周敬慈的事情后，他有些意外，但是却也很配合。
“老周啊，那是我的老搭档了。”徐鸿远感叹道，“她那个人，医术没得说，就是脾气有点倔。怎么，她遇到麻烦了？”
“徐主任，我们想了解一下。”陆离没有绕弯子，“周敬慈主任以前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学生？或者说，在科里有没有她特别看重，甚至想撮合给自己儿子当媳妇的女医生？”
“那肯定是雅琳啊——唐雅琳！”
徐鸿远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这在我们普外科根本不是秘密。当年雅琳刚进科室实习的时候，就是老周带的。那姑娘聪明、勤快，手也巧，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料。老周那是真喜欢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那时候沈立平还没辞职，经常来这边找他妈。老周就变着法儿地撮合他俩。又是让雅琳帮忙给立平送东西，又是安排俩人一起吃饭。我们全科室的人都在等着喝这杯喜酒呢。”
陆离眼前一亮，这和林锡教授提供的信息完全吻合！
“那后来呢？”陆离追问，“他们成了吗？”
徐鸿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没成。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沈立平后来不知道在哪认识了那个做保险的方芷若，死活要跟人家结婚。为此老周还郁闷了好久，甚至有一段时间都不想搭理她儿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不怪老周郁闷。唐雅琳多优秀啊！不仅人长得漂亮，业务能力强，家庭条件也非常好。据说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不差钱。而且这姑娘特别上进，这些年一心扑在工作上，现在已经是我们科室年轻一代的扛鼎医生了。”
“那唐医生现在的感情状况呢？”陆离敏锐地问道。
“嗨，说来也怪。”徐鸿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为了工作，她单身了好多年。不管谁给她介绍对象她都不见。直到三四年前，大概就是2010年下半年吧，才跟咱们院麻醉科的贺志明定下来。”
“三四年前？”陆离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2010年3月，方芷若车祸假死。
2010年下半年，一直单身的唐雅琳突然和别人定下来了。
这个时间节点的巧合，让陆离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唐雅琳喜欢沈立平，这是全科室都知道的事。沈立平娶了方芷若，唐雅琳就一直单身。
反而等到方芷若“意外死亡”之后，她却很快谈了个男朋友？
这是一种巧合，还是有其他某种原因？
或者是某种绝望后的妥协？
“这个贺志明，跟唐雅琳关系怎么样？”陆离不动声色地继续打听。
徐鸿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可好着呢。贺志明对雅琳那是没话说，简直就是百依百顺。雅琳说什么就是什么，跟个跟屁虫似的。我们私底下都开玩笑说，他们俩这哪是谈恋爱，简直是雅琳多了个免费的贴身助理。”
“哦？贺医生这么宝贝唐医生？”陆离，“看样子唐医生确实很优秀啊！”
“可不是嘛，那是真的当成宝贝一样的百依百顺！不过这两人谈了好几年也不结婚，挺奇怪的。”徐鸿远摇摇头，“去年雅琳四十岁生日，还是在她家那个城郊别墅办的party，我们几个老同事都去了。当时还开玩笑说什么时候喝喜酒，雅琳笑笑不说话，贺志明在旁边也是傻乐，也不表态。”
“城郊别墅……”
陆离默默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
“徐主任，唐医生今天在吗？我们想找她聊聊。”
“那你们可来得不巧。”徐鸿远指了指墙上的排班表，“唐医生这周去京市参加全国外科年会培训了，好像是上周三就走了，要下周一才回来。”
“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