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眉头微微皱起。
案发时间是3月27日晚上。
如果唐雅琳上周三(3月26日)就去了京市,那她就拥有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作为一个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警察,陆离并没有因为这种表面的不在场证据而放弃对她的怀疑。
能在医学领域达到一定的成就,那都是高智商的人才。
这样的人,如果想计划一起谋杀,不给自己设计一个“不在场的证据”,反而奇怪!
相反的,有时候越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往往越值得怀疑。
因为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刻意安排好的。
“谢谢徐主任。”
陆离站起身,和高建军走出了普外科。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
“你怎么看?”高建军低声问道,“你觉得这个唐雅琳有嫌疑嘛?”
“不在场证明很完美,但动机很充分。”陆离沉声道,“而且那个时间节点太巧了。方芷若一死,她就找了现在的男朋友。这更像是一种……等待无果后的某种操作。”
“还有那个贺志明。”陆离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指示牌,“麻醉科……师傅,分尸之前,如果不想让受害者挣扎喊叫,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高建军的眼神一凛:“麻醉。”
“走,去会会这个完美男友。”
麻醉科休息区。
贺志明刚做完一台手术,依然穿着那身深绿色的洗手衣,口罩挂在耳朵上,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很难被注意到的类型。
“贺医生?”
陆离和高建军走过去,亮出了证件,“静安分局刑警大队。有几个问题想了解一下。”
贺志明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两人。
他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木讷。拿着水杯的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这个反应,让陆离心里微微一动。
普通人见到警察找上门,哪怕没犯事,第一反应通常是惊讶、好奇或者紧张。
但贺志明太镇定了。镇定得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咨询。
“听说你是唐雅琳医生的男朋友?”陆离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
“是。”贺志明点点头,“怎么了?雅琳出什么事了吗?”
“周敬慈你认识吧?她是唐雅琳的导师。”
“认识。”贺志明的语气依然平稳,“周老师人很好,雅琳经常提起她,周老师退休前一直对雅琳特别好!”
“那沈立平呢?周敬慈的儿子。”
这一刻,陆离死死盯着贺志明的眼睛。
贺志明沉默了一秒钟。
那是极其短暂的一秒,但在陆离眼中却被无限放大。
“认识。”贺志明推了推眼镜,“雅琳跟他妈妈以前是同事,我们也见过几次。”
“沈立平的妻子方芷若死了,前几天在清凉山被发现了。”陆离突然抛出了重磅炸弹,“被人分尸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贺志明的脸上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一丝惊讶,但陆离还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是人在紧张或者压抑某种强烈情绪时的生理自然反应。
“我跟沈立平本身就不熟悉,他的妻子死了,你们想找我了解什么?”贺志明反问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例行了解。”陆离笑了笑,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3月27号,你在哪里?”
“医院值班。”贺志明想了想,才道,“那天我有一个夜班,整晚都在科里。你们可以查排班表,也可以问当晚的值班护士。”
陆离点了点头,“贺医生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38!”
“听说你和唐医生的感情很好?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这是我们的隐私,我好像没必要回答吧?”
陆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随便问问。我以为贺医生和唐医生也是那种不婚族。没事,贺医生不想回答就算了。那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请你配合调查。打扰了。”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没想到身后的贺志明却主动开口了,“其实我是想要结婚的,但是雅琳过去受过情伤。她以前喜欢过沈立平,但是沈立平却娶了一个卖保险的女人。这件事对雅琳打击挺大的。我追了她很多年,也是最近几年才把她慢慢感动了!如果不出意外,也许这两年我们就会结婚!”
贺志明的话,让陆离和高建军都感到有些意外,
稍稍停顿了片刻,陆离笑着开口道,“感谢贺医生的配合!祝你早日愿望成真!”
走出麻醉科,高建军开口道:“这个贺志明有点不对劲!”
“恩。”
陆离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镇定了。一个普通医生,听到‘碎尸案’这种骇人听闻的事,第一反应绝对不应该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而是震惊、恐惧。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甚至早就准备好了怎么回答我们的问题。”
“而且,”陆离回头看了一眼麻醉科的方向,“他的不在场证明,和唐雅琳一样,太完美了。一个在京市开会,一个在医院值夜班。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但是,天衣无缝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坐上车,陆离就拨通了魏康的电话,“魏康,带着手续马上去调取第一人民医院的3月27号晚上的视频监控,重点调查住院部麻醉科和停车场的监控!我要了解一个叫做贺志明的医生,那天晚上的所有行动轨迹!”
……
今天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