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笔钱，沈立平的健身房才重新活了过来。”
“这就对上了。”
陆离看着那些数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被逼入绝境的老实人，为了生存，杀掉了那个把他推向深渊的吸血鬼。这就是最原始、也是最强烈的杀人动机。”
……
有了这份银行流水作为间接证据，专案组开始分头行动。
赵启明带着人去联系那个退休的老交警，试图还原当年的更多细节。
而陆离，则带着年轻民警小张，换上了便装，来到了立平健身的一家分店。
这家店位于城西，是沈立平当年拿到赔偿款后开的第一家分店。
陆离查到，这家店的店长吴斌，是跟着沈立平干了五六年的老员工，当年就在总店当教练。
走进健身房，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
前台的会籍顾问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紧身的职业装，妆容妖媚。看到陆离和小张这两个生面孔，尤其是陆离那英俊挺拔的身材，女人的眼睛立刻亮了。
“帅哥，来看健身啊？”
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声音甜得发腻，甚至有意无意地用身体蹭了一下陆离的胳膊，“我是这儿的顾问Lisa。我们店最近有大促哦，我看你身材这么好，是不是练过？我可以把我的提成贴给你，给你申请个最低的内部价，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冲陆离抛了个媚眼，暗示意味十足。
陆离面无表情地退后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冷冷地说道：“我们是单位团购，不找顾问，找你们店长吴斌。”
“哎哟，团购啊……”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团购也可以找我嘛，我跟店长很熟的……”
“叫吴斌出来。”
陆离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
女人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脸上的媚笑瞬间收敛，有些幽怨地撇了撇嘴：“行吧行吧，真是个木头。等着。”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吴斌。
“二位找我？”吴斌满脸笑容的把他们引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哪家单位的？”
“警察。”
陆离关上办公室的门，直接亮出了警官证，“有些情况找你了解一下。”
吴斌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紧张：“警察？是不是我们店里出什么事了？”
“不是店里的事，是关于你们老板沈立平的。”陆离盯着他的眼睛，“我们正在调查两起命案，还有一起巨额保险诈骗案。希望你配合。”
听到“命案”和“诈骗”这两个词，吴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您问，我一定配合。”
“说说四年前的情况。”陆离拉开椅子坐下，“那时候你们总店经营得怎么样？”
吴斌叹了口气，似乎回忆起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那时候……真是太难了。”
吴斌摇了摇头，“其实沈总经营水平挺高的，无论是课程设计还是会员维护，都有一套。但是……他摊上个败家老婆。”
“老板娘方芷若？”
“对。那个女人……”吴斌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简直就是个无底洞。那时候她天天来店里拿钱，有时候直接从收银台拿现金。沈总稍微劝两句，她就在店里大吵大闹，摔东西，骂沈总没出息。好几次会员都在看着，沈总的脸都丢尽了。”
“最严重的时候，大概是2010年初吧。那时候账上真没钱了，房东来催房租，就连教练工资也拖欠了一个月。好几个教练都走了。沈总那时候天天愁得抽烟，头发都白了不少。我们都以为这店要黄了。”
“后来呢？”
“后来……”吴斌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后来老板娘就出车祸死了。说实话，虽然死者为大，但当时我们私下里都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爷都在帮沈总。”
“老板娘死了，赔了500万。沈总拿到钱，第一时间把欠我们的工资发了，把房租补了。而且再也没人来店里闹事拿钱了。沈总这才放开手脚，把店做起来了。最关键的是没有了吞金兽，老板的日子好过多了！”
吴斌的话，完美印证了经侦的调查结果。
方芷若的死，对沈立平来说，确实是一次重生。
“那最近呢？”陆离突然话锋一转，“最近店里的资金情况怎么样？”
吴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
“这个……我现在只负责分店运营，总公司的财务我看不到。”
吴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我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我这几年带的这个分店，业绩一直很稳定，每个月的流水都很可观。按理说，以我们几家店的盈利能力，公司的现金流应该非常充裕才对。”
“但是最近，沈总突然推出了那个‘春季大促’，买二送二。这明显是不正常的。”吴斌皱着眉，“这完全是赔本赚吆喝，甚至是在透支未来的利润。只有急缺钱的时候才会这么干。”
“我问过沈总几次，是不是准备开新店，或者有什么大项目。他都支支吾吾的，说没有。我就纳闷了，不开店，不投资，那钱去哪了？”
陆离心中冷笑。
果然，沈立平的资金链又出问题了。
四年前，是被方芷若吸干了。
四年后的今天，明明生意红火，也没有了方芷若这个败家老婆，为什么还会缺钱？
“沈立平平时有什么不良嗜好吗？”陆离追问，“比如赌博？吸毒？或者包养情妇？”
“绝对没有！”
吴斌回答得很干脆，“沈总这人我了解，特别老实憨厚。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牌。平时就在店里待着，要么回家陪女儿。而且特别节俭，你看他现在身家几千万了，还开着那辆开了五六年的宝马3系，衣服也是那几件旧的。完全不像那些暴发户。”
节俭？老实？
一个节俭的老板，坐拥几家盈利良好的健身房，却在疯狂回笼资金。
那些钱，到底去了哪里？
陆离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方芷兰”在深市的那些消费记录，以及她和沈立平频繁的深夜通话。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难道……那个死去的“方芷若”，即便换了身份，依然在吸沈立平的血？
这次的“方芷兰”的死，会不会和这个有所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