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说完，看向高建军和秦刚两人，略微顿了顿，这才继续道，
“但是这一切都基于我们的假设，所以我们首先还是要验证这个假设，不管它成立还是不成立！”
“DNA鉴定就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我们虽然已经采集了弟弟方志扬的DNA，但他和方芷若、方芷兰都是亲姐弟关系。无论死者是谁，和他都有血缘关系，这无法区分死者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
陆离的目光转向白板上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名字。
“但是，有一个人的DNA是绝对独特的。”
“沈倩倩，沈立平和方芷若的亲生女儿。”
陆离的声音沉稳有力，“如果是方芷若，她是沈倩倩的生物学母亲，两人的DNA匹配度是亲子关系。如果是方芷兰，她是沈倩倩的小姨，虽然也有血缘关系，但在遗传学图谱上，与母女关系有着本质的区别。”
“只要采集到沈倩倩的DNA，这具无名女尸到底是谁，一验便知！”
“对！”秦刚点了点头，“张卫国和赵大力在杭城那边的工作已经调查完了！我马上安排他们俩立刻飞京市！沈倩倩在京市读大学，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采集到她的DNA样本，直接请京市那边帮我们把沈倩倩的DNA跟尸体的DNA图谱进行比对！”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深市。
李昌胜正坐在审讯室里，对面坐着满头大汗的郑浩。
调查到现在，他也感觉到了“方芷兰”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作为一线刑警，李昌胜必须完成他的工作职责，将工作重心放在排查“方芷兰”的身边关系上面。
“郑浩，你说案发当晚你在参加年会？”李昌胜翻看着手中的笔录，语气严厉。
“是是是！警官，我发誓！”郑浩急得脸红脖子粗，“那天是我们深市房产中介协会的年会，在福田香格里拉大酒店。几百人都在场！我有照片，有视频，还有签到记录！”
很快，负责外围调查的刑警传回了消息。
经过核实，3月27日晚，也就是案发当晚，郑浩确实全程在香格里拉酒店参加年会。监控录像显示，他从下午五点一直待到凌晨一点，期间还上台领了个“年度销售金奖”，甚至喝醉了被人扶回房间。
他没有作案时间。
“看来这条线初步可以排除了。”李昌胜叹了口气，合上笔录。
在深市警方的配合下，他们将方芷兰的老板和那个健身顾问也都排除掉了。方芷兰的老板，确实还在深市，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从郑浩这里，他拿到了“方芷兰”在深市使用的另一个手机号。
之前的老号码的话单早就分析过了，没有任何收获。现在拿到这个新号码，李昌胜请深市警方的技术部门调取了通话记录，并开展分析。
“李队，有重大发现！”技术员拿着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冲了进来，“我们查了这个号码过去一年的通话详单。发现她跟一个华海的号码联系非常频繁！”
李昌胜接过单子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号码属于——沈立平。
“这两人绝对不仅仅是‘很久没联系’的亲戚关系。”李昌胜指着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你看，几乎每隔一两个月都会有两三次通话，而且大多是在深夜，通话市场都不短。”
“但是……”技术员指着记录的末尾，“在案发前的这段时间，他们却没有联系。”
李昌胜略微沉思，“这个也不能说明什么。现在随着各种网络交友软件的兴起，方芷兰的对外交流方式，绝对不只是电话这一种！”
……
华海市，交警支队海滨大队档案室。
这里存放着无数的交通事故卷宗，每一份卷宗背后，都是一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陆离带着吕龙伟，在管理员的协助下，从布满灰尘的架子深处，翻出了那份编号为“JT-2010-0314-009”的档案袋。
四年前，方芷若车祸身亡案。
当时的办案民警已经退休了，但卷宗里的文字和照片，依然忠实地记录着当年的惨烈。
陆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现场勘查照片。
“2010年3月14日23时45分许，当事人方芷若驾驶号牌为“海A·7729G“的大众牌黑色帕萨特轿车，沿华海市滨海公路（S2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且末路段K24+500处急弯路段时，车辆突然失控冲出路基，撞断警示桩后坠入路侧约45米深的河谷中，造成车辆严重损毁、驾驶人方芷若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时为夜间，天气大雨，路面湿滑，视线不良，
经对事故车辆残骸进行痕迹检验，制动系统未见异常。但在驾驶室脚踏板处发现，非原厂加装的硬质橡胶脚垫发生严重位移，以前端卷曲状态卡滞于加速踏板（油门）与中控台侧壁之间。结合现场路面未发现制动印痕、仅发现加速擦痕的特征，认定因脚垫卡滞导致加速踏板无法回位，造成车辆持续加速。
驾驶人状态：经法医毒物检测，死者方芷若心血中检出地西泮（Diazepam）成分，浓度为0.3μg/mL。据调查，死者生前因公司经营困难长期患有失眠症，有服用相关药物史。该药物浓度足以导致驾驶人反应迟钝、嗜睡甚至昏迷，严重影响安全驾驶能力……”
二、尸体检验报告（摘要）
死者：方芷若身份确认方式：
面部呈现“巨人观“（高度腐败浮肿），软组织挫伤严重，。
家属（丈夫沈立平）辨认：其面容依稀可见方芷若容貌，依据死者所穿米色羊绒大衣、左手无名指所戴白金婚戒、口袋内身份证与手机，确认为其妻方芷若。
DNA检验：鉴于死因明确（交通事故）、家属确认无异议、且无其他疑点，未进行DNA亲缘鉴定……”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逐字逐句地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前世八年的档案科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双能从枯燥公文中发现魔鬼的眼睛。
“单方事故……坠崖……大雨……路面湿滑……”
陆离一边看，一边低声念着关键信息。
乍一看，这是一起非常典型的意外事故。
雨夜，急弯，视线不良，车辆失控。
但是，当陆离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老吕，你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