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眉头紧锁。
局面瞬间发生了最坏的逆转。
原本的警匪对峙,变成了匪徒内部的火并与劫持。而且,王志兵这种处于极度恐惧和绝望中的亡命徒,比理性的陈红智要危险一百倍。
“王志兵!”陆离冷声喝道,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冷静点!你现在手里有人质,如果这时候伤害他,性质就全变了!你还有争取的余地!”
“少拿那套警察的话术来忽悠我!”王志兵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我读书少,但我不是傻子!杀一个是死,杀十个也是死!我不亏!”
“你们这些有钱人,有文化的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聪明,动动嘴皮子就能给自己找后路!”王志兵盯着陈红智,眼神中充满了阶级的仇恨,“我本来就是个玩ZHA药的矿工,除了这条烂命,我还有什么?!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谁也别活!”
陈红智被枪顶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这就是报应吗?
他利用了这些人的贪婪和无知,让他们为自己卖命。而现在,当大厦将倾时,最先反噬他的,正是这些他亲手喂养出来的恶狼。
“王叔……”陈红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你听我说,事情还没到绝路上,我们可以……”
“别动!!”
王志兵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别过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夺枪!你想把我交出去立功赎罪是不是?!陈红智,你真狠啊!你想卖了我换你自己的命!”
王志兵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的逻辑已经完全混乱,只剩下被迫害的妄想和疯狂的杀意。
“你以为你是好人?你比我狠多了!穆家坡那个陈秋平一家是怎么死的?那个卖鱼的宋大海是怎么死的?还有福音中心里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你下的命令?!现在你想装好人?晚了!!”
“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去死吧!!”
王志兵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眼中凶光毕露。
他没有再去按那个遥控器,或许是因为太远,或许是因为他此刻只想亲手杀人宣泄。
他抬起手中的仿54朝着周围划了一圈,最终指向陈红智,扣下了扳机。
那是致命的一瞬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陆离想要开枪以及来不及了,
但有人比陆离更快,那是周德明。
这位五十八岁的老刑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站位。他离陈红智只有不到二米的距离。
当王志兵眼中的杀意凝结成实质的那一刹那,周德明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种属于老刑警的、超越了肉体反应速度的职业本能。
就在王志兵扣动扳机的同时,周德明爆发出与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惊人力量。他猛地向前一扑,侧身挡在了陈红智的面前。
“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溶洞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是仿54特有的沉闷轰鸣。
子弹喷射而出,在不到一米的距离内,威力巨大。
“噗!”
那是子弹入肉的闷响。
周德明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像是一朵凄厉的红花在黑暗中绽放。
陈红智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周德明挡在自己面前,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然后重重地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周……周哥?!”陈红智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一瞬间,
王志兵开完这一枪,发现自己没有击中陈红智,还想再补一枪。
陆离却没有再给他机会,手中的92式手枪稳如磐石。
“砰!”
清脆的枪声紧随其后,像是死神的宣判。
一颗7.62毫米的手枪子弹,带着旋转的动能,精准地钻进了王志兵的眉心。
王志兵脸上的疯狂表情凝固了。他的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煤灰。
他手里的猎枪滑落一旁,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依然大睁着,死不瞑目。
溶洞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整个过程,同样举着仿54的周厉,手中的枪口停在陆离的面前,却最终没有扣下扳机。
两声枪响之后,从隧道中偷偷潜入的特警们,迅速冲了过来,一举将周厉制服。
“周哥……”
陈红智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德明,双手拼命地想要按住周德明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
可是鲜血根本止不住,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温热,粘稠,带着令人窒息的腥味。
陆离快步冲上前,跪倒在周德明身边,伸手探查伤势。
子弹击穿了他的右侧肺叶,血沫正顺着周德明的嘴角不断地涌出来。
“老周!坚持住!”陆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他迅速脱下外套,用力按压在伤口上进行止血。
周德明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他面前的陈红智。
“周哥,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陈红智浑身都在发抖,“你为什么要帮我挡啊!我是个罪犯!我不值得你救啊!!”
这是第二次了。
十八年前,这个男人救了他的命,给了他做人的尊严。
十八年后,这个男人又一次救了他的命,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下了致命的子弹。
周德明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是罪犯……罪无可恕……”周德明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必须要让你站在审判台上,接受法律的审判……”
……
这一场戏,是属于周所长的!
这是从设计这个故事的最开始就定下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