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时后,市局刑警支队审讯室。
高启强坐在审讯椅上,没有戴手铐。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是个嫌疑人,倒像是个来谈生意的商务人士。
但那双不断摩挲着膝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门被推开,刘剑武和陆离走了进来。
高启强抬起头,目光在刘剑武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陆离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年轻警官。
年轻,太年轻了。但那双眼睛,却沉稳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透深浅。
“高律师,我们终于见面了。”陆离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虽然之前没见过,但在案卷里,你的名字可是出现过很多次。”
“陆警官,久仰大名。”高启强苦笑一声,“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地方。”
“说吧,你想交代什么?”刘剑武开门见山。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律师的专业素养:“在交代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我的法律地位。我是主动投案,并且携带了关键证据,这应该算自首加重大立功表现吧?”
“那要看你的证据有多关键。”陆离淡淡地说道,“如果是些边角料,那可不够。”
高启强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档案袋,推到桌子中间。
“这里面,是凌云集团这五年来所有的非正常资金往来记录。包括陈鸿志如何通过虚假工程合同,将红星煤矿的盗采收入洗白成房地产利润;包括他如何向海外转移资产;还有……”
高启强顿了顿,抛出了重磅炸弹。
“还有他指使我起草的几份‘阴阳合同’,那是用来掩盖穆家坡拆迁款真实去向的。那些钱,其实有部分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刘剑武和陆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这正是他们目前最缺的——直接指向陈鸿志经济犯罪核心的铁证!
有了这些,再加上赵金龙的口供和王秀英的图纸,陈鸿志的罪名就不仅仅是涉黑,更是巨额经济犯罪和行贿罪!
“高律师,你果然是个明白人。”陆离拿起档案袋,简单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你的立功表现,我们会如实记录在案。法院量刑时,会予以考虑。”
高启强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他赌对了。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打得最漂亮,也是最险的一场官司——为自己的自由辩护。
……
拿到高启强的证据后,刘剑武和陆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程家和的办公室。
“程局,这是最新的证据!”刘剑武把档案袋拍在桌子上,“高启强自首了,交出了凌云集团洗钱和行贿的全套账目!再加上赵金龙的口供,证据链彻底闭环了!”
程家和戴上老花镜,仔细翻阅着那些文件。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也越坚定。
“好!好!好!”
程家和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合上文件夹。
“有了这些,我看谁还敢保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我现在就去市府,向领导任汇报!启动对陈鸿志的罢免和抓捕程序!你们立刻回去集结队伍,做好一切战斗准备!一旦批文下来,立刻收网!”
“是!”
……
下午三点,市局刑警支队大院。
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刑警已经集结完毕。
警灯闪烁,气氛肃杀。
刘剑武站在队伍前,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同志们!这是一场硬仗!我们的对手是谁你们都清楚!他们很危险!但是,在正义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除恶务尽!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出发!”
就在队伍准备登车的时候,一名技侦民警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神色焦急。
“刘支队!有情况!”
“怎么了?”陆离心中一紧。
“刚刚监控显示,陈鸿志的那辆奔驰S600,突然离开了他在市区的别墅!”
“他去哪了?机场?还是高速?”刘剑武立刻问道。
“都不是!”技侦民警指着屏幕上的红点,“他的车上了省道,方向是……黄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