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市,CBD写字楼。
高启强挂断陈鸿志的电话后,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给赵金龙传话……”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冷笑。
陈鸿志大概是在那个位置上坐太久了,以为只要有钱,就没有撬不开的门,没有搞不定的人。
但高启强不一样。作为律师,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风向变了。
这几天,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
申请律师会见,被看守所以“案件涉密”为由直接驳回,
想找熟人打听案情,往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避之不及,
甚至,他安排了几个集团的小弟故意犯点小事进看守所,试图带话进去,结果这些人进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看守所就像一个黑洞,吞噬了一切来自凌云集团的触角。
高启强点燃一根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他不甘心。
他拿起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都没用过的号码。那是监所认识了一个很久的人。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张啊,我是高启强。有个事儿想麻烦你打听一下,就是那个……”
“嘟——嘟——”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了。
高启强愣了一下,再拨过去,听筒里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连一句客套的推脱都没有,直接挂断拉黑。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怕到了极点,哪怕多说一个字都觉得会惹火烧身。
高启强的手指有些发抖。
他掐灭烟头,犹豫了片刻,拨通了他在省城的一位律师界前辈的电话。那位前辈是业内的泰斗,消息灵通,人脉极广。
“老师,是我,小高。”高启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想跟您咨询个事儿,江安这边凌云集团的案子……”
“小高啊。”电话那头的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警告,“这几年你赚了不少钱吧?”
“老师,我……”
“听老师一句劝。”老人打断了他,“这碗饭,你吃到头了。这次江安那边的事情闹的太大。如果你陷得不深,赶紧抽身;如果陷深了……好自为之吧。”
“啪。”
电话再次挂断。
高启强握着手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过去这些年,他帮陈鸿志处理过无数麻烦,他觉得自己游刃有余,觉得法律不过是任他揉捏的面团。
但他错了。
他之所以能钻空子,不是因为他有多高明,而是因为那是“民不举官不究”,是因为办案的人没有深究。
可现在,国家机器真的运转起来了。
那严丝合缝的齿轮转动声,正一点点碾碎他所有的侥幸。
“完了……全完了……”
高启强瘫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
陈鸿志还在做着转移资产、炸毁矿山的美梦,但他不知道,那不过是垂死挣扎。
高启强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不想陪葬。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打开保险柜,从最里面的隔层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保命符”。
作为凌云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他经手过太多的合同和账目,虽然他从未直接参与杀人放火,但他知道集团的很多底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让他恐惧,却也是唯一生路的号码。
“刘支队,我是高启强。我想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