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只有照片拍击桌面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赵金龙的心头。
“吧！”
又是一张照片被扔在了赵金龙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妇人的焦黑尸体，头颅上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仿佛在控诉着死前遭遇的极度恐惧。
“认识她吗？”陆离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叫周桂芬，一个普通的服装店老板。那天她只是好心帮旁边的人看管一下行李，结果那个行李包里装的是炸药。爆炸发生的时候，炸药就在她身旁之间。”
“吧！”
“这个男人，叫王强，是个去省城进货的小商贩。家里还有个刚满月的孩子。”
“吧！”
“这个老人，叫李秀莲，带着孙子去看病的……”
陆离一张一张地指着那些照片，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却又蕴含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两个月前发生在华海市的‘10.17’客车爆炸案。一共死了*个人，重伤5人。”
赵金龙的喉结剧烈滚动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敢看那些照片，却又不得不看！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赵金龙的声音在发颤，那是恐惧的本能。
陆离冷笑一声，“嫌疑人叫宋健国。你猜猜他作案的动机是什么？因为他堵博欠了你们的钱！！”
“赵金龙，你敢说这跟你没关系？那些非法高利贷，最终流向了谁的口袋？是你，还是陈鸿志？”
赵金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又甩出一张照片。
“这个人，眼熟吗？”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被铐在审讯椅上，满脸悔恨。
“王……王杨峰！”赵金龙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他记得，那是他非法赌场里的常客，也是个输红了眼的烂堵鬼。
“没错，王杨峰。他在华海市的高档小区入室盗窃，涉案金额上百万。你再猜猜他为什么要偷？因为他在你的非法赌场输了钱，还不起非法高利贷，你们的人强行让他把儿子王浩然送到福音中心当人质！逼得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陆离把照片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还有这个！盛安绑架案！绑匪的主谋是那个盛安的亲舅舅，也是在你们的非法赌场输了钱！还有那几个持枪的绑匪从犯，哪一个不是跟你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这个！！”
最后几张照片，是福音中心的照片，还有一张张法医的尸检报告
“这个叫杨凯，就因为他想替父亲讨个公道！”
“再看看这些还子！他们本来应该在学校读书，结果呢……！”
陆离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审讯桌上，死死地盯着赵金龙的眼睛，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赵金龙，你以为你不说话，这些血债就找不到你头上吗？”
“你以为你只是开了个非法赌场，放了点非法高利贷，顶多判个几年就能出来？”
“你太天真了！”
陆离直起身，开始在审讯室里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金龙的心跳上。
“我来给你普个法。”
“开设非法赌场罪，顶格判十年。发放非法高利贷，也就是非法经营罪，顶多五年。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十年以上。”
“听起来是不是觉得还能接受？觉得只要我不开口，这些罪名顶多判我个无期，表现好还能减刑？”
陆离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是，如果把这所有的案子，开设非法赌场案、非法拘禁案、非法经营案，全部串联起来，这就不是普通的刑事犯罪了。”
“这是组织、领导黑会性质组织罪！”
“根据刑法规定，作为黑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要对该组织所犯的全部罪行承担刑事责任！”
“也就是说福音中心死的那几个孩子，都要算在你头上！宋健国炸死的那些个人，还有王杨峰偷的那一百万，都要算在你们造成的严重后果！”
“这么多条人命，这么多起恶性案件，造成了如此严重的社会后果。赵金龙，你觉得法律会怎么判你？”
陆离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最高刑罚！”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赵金龙的脑子里。
赵金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紧绷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审讯椅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生意人”，虽然手段黑了点，但手里没直接沾血。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杀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坐牢。
但他万万没想到，法律的逻辑是这样的！
“不……不……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赵金龙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他怕死。
他比谁都怕死。
他享受惯了荣华富贵，享受惯了前呼后拥。他不想死，更不想面临极刑儿。
陆离走上前，用手托起赵金龙低垂的脑袋，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想活吗？”
赵金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警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想！我想活！警官，我真的不想死！”
“想活，就得立功。”陆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告诉我，你是想自己扛下这一切，替陈鸿志去死？还是把这把火烧回去，给自己寻求一条生路？”
提到“陈鸿志”三个字，赵金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一丝恐惧又涌了上来。
而且内心中忍不住又再次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侥幸心理！
也……也许老板会想办法救自己？他的影响力那么大，社会关系那么强，也许有办法保住自己一命？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不太可能，可是内心总是不自觉的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你是不是还幻想着你的老板陈鸿志还会来救你？”
陆离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他松开手，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叠资料，甩在赵金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