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程家和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凌云集团的案子已经到了关键的地步,程家和和所有的专案组成员一样,已经直接住在单位了。
程家和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刘支队,陆离,我知道你们很急,我也知道现在的证据已经指向了陈鸿志。但是,程序就是程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陈鸿志不仅仅是凌云集团的董事长,他还是咱们江安的市人代。根据法律规定,对他采取拘留、逮捕等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必须经过市人常会审批同意才可以。”
“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虽然有王秀英提供的图纸和报表,能证明凌云集团涉嫌非法采矿和单位犯罪,但这些还是间接证据。要想在市人常会上通过许可,必须要有直接指向陈鸿志本人指使、参与重大刑事犯罪的铁证!”
刘剑武有些急了:“程局!现在是非常时期!陈鸿志随时可能准备外逃!如果我们还要走那些繁琐的程序,等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也不能乱来!”程家和猛地转身,眼神严厉,“如果我们先斩后奏,一旦最后证据链出了问题,或者陈鸿志反咬一口说我们违反规定,这个责任谁担得起?不仅案子会办砸,整个江安公安系统的公信力都会毁于一旦!”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离一直没有说话,他理解程家和的顾虑。
“程局说得对。”陆离打破了沉默,声音冷静,“我们不能给陈鸿志任何翻盘的机会。抓捕必须一击必中。”
“但是,”陆离话锋一转,“如果不抓人,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拿到铁证。”
程家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为了防止他外逃,我可以让技侦部门配合专案组,对所有涉案核心人员进行24小时严密监控。一旦发现他们有出境企图,我们可以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在口岸拦截。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他不跑,我们就还有机会。”陆离看向刘剑武,“刘支队,外围的证据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现在唯一的缺口,就在赵金龙身上。”
“赵金龙?”刘剑武皱了皱眉,“那块骨头太硬了。我们审了他四五次,软硬不吃,就是一个字都不说。”
“他不说是正常的。”陆离分析道,“他在等。他在等陈鸿志救他,或者在等陈鸿志给他承诺。他现在的沉默,一方面是侥幸,另一方面是恐惧——他怕自己一旦开口,陈鸿志会报复他的家人。”
“那你有办法?”
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让他明白三件事:第一,陈鸿志救不了他;第二,只有警方能保护他的家人。第三,如果他继续不开口,他就没机会活下去!这样他的心理防线就会不攻自破。”
“明天,我亲自去会会他。”
……
次日清晨,江安市第一看守所。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哐当”声,赵金龙被两名管教押了进来,锁在了审讯椅上。
几天的关押,让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成了鸡窝,眼窝深陷,胡茬满脸。但他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固。
当他抬起头,看到坐在审讯桌后面的人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左边是那个一脸凶相的刑警支队长刘剑武,而坐在中间主审位置的,竟然是那个年轻的“新警”,陆离。
赵金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自从这个叫陆离的年轻人来到黄土镇,凌云集团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桩接一桩地出事。
赌场被端、福音中心被封、刀疤强反水……这一切的背后,都有这个年轻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