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陆离没有像之前的审讯员那样,一上来就拍桌子瞪眼,或者大声呵斥“坦白从宽”。
他甚至没有看赵金龙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和照片,慢条斯理地在桌子上分类、整理。
“沙沙……沙沙……”
照片摩擦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地刷在赵金龙紧绷的神经上。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陆离一句话都没说。
赵金龙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无视和沉默带来的压迫感,远比大声咆哮更让人心慌。他在心里不断地猜测:他在干什么?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又掌握了什么新证据?
就在赵金龙快要忍不住开口询问的时候,陆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拿起整理好的一叠照片,站起身,绕过审讯桌,一步一步地走到赵金龙面前。
“赵总,好久不见。”
陆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这几天在里面待得还习惯吗?是不是还在等着你的陈老板来捞你?”
赵金龙把头扭向一边,冷哼一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的事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陆离笑了笑,眼神骤然变冷。
“啪!”
他猛地一甩手,几张照片被他狠狠地砸在赵金龙面前的挡板上。
赵金龙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不是什么赌场或者福音中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长途大巴车。
车身中间被巨大的爆炸力撕开了一个恐怖的窟窿,焦黑的金属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整张照片的画面里面,全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满地的血迹。
赵金龙的瞳孔剧烈震颤,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陆离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将照片一张一张的扔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