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发现了周小军，如果不是他策反了小六子，如果不是他找到了陈秋林，如果不是他逼得王秀英狗急跳墙……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陆离……”陈鸿志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原本，他还想着花钱买平安，想着只要陆离肯收手，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但现在，图穷匕见。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豹的号码。
“豹子。”
“老板，我在。”
“之前让你做的事，变了。”陈鸿志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把那个陆离的女朋友绑了！。”
电话那头的李豹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老板，您终于想通了？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听着，做好这件事我立刻安排人送你偷渡出境。我在瑞士银行给你存了一千万美金，够你逍遥快活几辈子！”
“一千万美金？！”李豹的声音满是阴冷，“老板放心！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陈鸿志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陆离，这是你逼我的。
……
江安市刑警支队，询问室。
王秀英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陆离和刘剑武坐在对面，神情凝重。
桌子上，摊开着那些从档案袋里取出来的资料。
泛黄的地质图上，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红星煤矿地下的真实煤层走向，那一条条粗壮的红线，就像是流淌在地下的黑色金河。
而在那些出货记录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触目惊心。仅2009年上半年，红星煤矿的盗采量就高达数万吨，获利数千万！
“这些，都是老杨他们三个偷偷记下来的。”王秀英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痛，“老杨是国营矿场出来的老大学生，一辈子跟煤打交道。他最见不得的就是糟蹋资源。”
“当时黑山煤矿虽然是正规的，但陈鸿志为了追求产量，根本不顾安全规范，疯狂超采。后来，老杨被调去负责废弃的红星煤矿的技术勘探，结果……结果他发现，那个所谓的废矿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富煤带！”
王秀英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老杨当时特别高兴，说这是国家的宝贝。可他没想到，当他把报告交上去的时候，陈鸿志根本没打算上报国家，而是下令封锁消息，准备偷偷挖。”
“老杨是个死脑筋，也是个老D员。他说这是盗窃国家财产，是犯罪！他和同样是技术员的张大山、李建国一起，去找矿上的负责人王志兵也就是王叔理论，结果被骂了一顿，还威胁说敢说出去就弄死他们。”
“他们三个不服气，就开始偷偷收集证据，准备去市里、省里举报。我当时劝过他，我说咱们斗不过人家，忍忍算了。可老杨说，这是原则问题，他要是装看不见，死了都没脸去见父母。”
说到这里，王秀英泣不成声。
“就是7月15号那天……那天早上出门前，他还跟我说，证据都收集齐了，明天就去省城。结果……结果到了下午，就传来消息说井下瓦斯爆炸，塌方了。”
“我不信啊！老杨是最懂安全的，他怎么可能在那种低瓦斯矿井里出事？我跑到矿上去闹，结果被一群保安拦在外面。后来……后来王志兵出来，丢给我一件带血的衣服，说老杨被埋在下面了，挖不出来。”
陆离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尸体一直没挖出来？”
“没有！”王秀英哭着摇头，“他们说塌方太严重，为了防止二次事故，直接封井了。张大山和李建国也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给了我们每家三十万，说是封口费，让我们签了字滚蛋！”
“三十万买一条命，连个骨头渣子都不给留……”
询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王秀英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刘剑武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眼眶通红：“这帮畜生！这哪里是矿难，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陆离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
7月15日，三个准备举报的技术员死于“瓦斯爆炸”。
尸体没有挖出来，直接封井。
矿难发生后不久，那条连接黄土镇和外界的“民心路”就开始动工修建。
还有宋建国……
陆离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剑武：“刘支队，你还记得我们年轻发生了一起特大爆炸案，1017爆炸案的嫌疑人宋建国吗？”
刘剑武愣了一下：“记得，那个为了还赌债炸公交车的蠢货。怎么了？”
“他在审讯时为了立功，曾经举报过一件事。”陆离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说他听刀疤强酒后吹嘘过，说凌云集团把不听话的人杀了，直接混在石料里，铺在路底下了！”
刘剑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是说……”
“王大姐说尸体没挖出来，直接封井了。但这不符合常理。如果是为了掩盖盗采，封井确实可以。但如果尸体留在井下，万一哪天有人复采，或者国家来勘探，尸骨就是铁证。”
陆离站起身，在询问室里来回踱步。
“陈鸿志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既然要杀人灭口，就绝不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尸体处理掉，处理到一个永远不会被人发现，或者永远不会被挖开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比一条刚刚修好的、被歌颂为‘民心路’的水泥路更安全呢？”
陆离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黎明前的黑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条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那是黄土镇的交通大动脉，每天有无数车辆从上面驶过。
而在那厚厚的水泥和沥青之下，在那些坚硬的石料之中，或许就混杂着杨德贵、张大山、李建国三个人的森森白骨！
“人骨铺路……”陆离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彻骨，“这不仅仅是传闻，这很可能是事实！”
“如果是这样，那红星煤矿的井下，根本就没有尸体！所谓的‘没挖出来’，只是他们转移尸体的借口！”
“他们把人杀了，运出来，碎尸，混进石料搅拌机，然后铺在了那条路上！”
刘剑武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办了一辈子案子，见过凶残的，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
“这帮……魔鬼！”
陆离转过身，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刘支队，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陈鸿志既然敢这么干，说明他已经没有任何底线了。现在我们拿到了王大姐的证据，他肯定会狗急跳墙。”
“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肯定在做两件事：第一，毁灭红星煤矿的现场，炸毁井下巷道，彻底掩盖盗采痕迹；第二，杀人灭口，解决掉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
“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
哎，紧赶慢赶还是过了十二点！从发书到现在，第一次缺勤，昨天就算请一天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