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保证完成任务!”
黄土镇派出所,档案室。
相比于外界的喧嚣,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淡淡的灰尘气息。陆离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前,手边堆着半人高的泛黄卷宗。
他挽起袖口,神情专注地翻阅着一份2010年的档案——《穆家坡特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
这份档案,记录的是四年前发生的一起惨剧。
2010年3月,凌云集团计划开发穆家坡度假村项目,但因为拆迁补偿问题,当地有几户居民拒绝拆迁。
然而,就在谈判陷入僵局的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陈秋平家突然发生大火。
一家三口,连同那栋阻碍工程进度的老宅,全部葬身火海。
事后的调查结论是:电线老化短路引发火灾,排除人为纵火嫌疑。
案卷里的材料非常少,可以说是草率到了极点!但是除了派出所,却有多个部门都参与了结论认定。
整个事情一看就充满了蹊跷,但是最让陆离感觉奇怪的是。
那一场火灾事故发生后,凌云集团的度假村项目却彻底停止了!
这让陆离感觉到百思不得其解!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周德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冷掉的烧饼。
“吃点吧,你都看了一天了。”周德明把烧饼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满脸愁容。
“周所,外面情况怎么样?”陆离拿起烧饼咬了一口,语气平静。
“不太好。”周德明叹了口气,摘下警帽抓了抓花白的头发,“陈鸿志这招太狠了。现在老百姓被那些谣言吓住了。今天上午,我和大彪去走访几个当年的知情人,结果连门都没进去。人家隔着门缝说,不想惹麻烦,让我们别去害他们。”
“还有那个‘慈善清单’,在镇上传疯了。指着我们骂,说我们是白眼狼,抓了陈大善人。”
周德明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陆离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看着眼前这位焦虑的老所长,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与定力。
“周所,你觉得陈鸿志现在赢了吗?”陆离反问道。
周德明一愣:“从舆论上看,他确实占了上风。我们现在很被动。”
“不。”陆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恰恰相反,他现在很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凌云大酒店那高耸的招牌。
“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如果赵金龙真的只是个人行为,他完全可以像他说的那样,配合调查,静待结果。但他没有。”
“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水军洗地,又是找人闹,甚至不惜把自己包装成完美的圣人。这说明什么?”
陆离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德明。
“说明他心虚。说明我们已经踩到了他的尾巴尖,让他感觉到了痛。”
“他在害怕。他怕我们翻出他的旧账,怕我们挖出他真正的秘密。所以他才要制造这么大的噪音,试图掩盖真相的声音。”
“可是,噪音越大,破绽越多。”
陆离走回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穆家坡火灾报告》上。
陆离顿了顿,“谎言可以欺骗外面的人,却骗不了这片黄土镇上的居民,特别是那些曾经遭受他们凌云集团欺压和伤害的受害者们!你觉得他们看到全网为陈鸿志洗白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周德明看着陆离,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在漫天的谩骂和巨大的压力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竟然比他这个干了三十年的老警察还要沉得住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周德明问。
陆离重新坐下来,翻开了另一本卷宗。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像是暴风眼中的定海神针。
“急什么?”
“他想演戏,就让他演。他想闹,就让他闹。”
“在这个世界上,谎言跑得再快,也跑不过真相。他现在跳得越欢,留下的脚印就越深。”
陆离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锋芒。
“周所,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了,等他以为自己已经赢了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收网的时候。”
周德明怔怔地看着陆离。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佝偻的背脊,似乎也挺直了几分。
“好!”周德明用力地点了点头,“听你的!让子弹飞一会儿!我倒要看看,他陈鸿志还能蹦跶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