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白色的软包墙壁吸纳了所有的声音，只有排风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铁栏杆后，赵金龙穿着橘黄色的马甲，双手被铐在审讯椅的横梁上。
曾经那个在黄土镇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龙哥”，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颓废，却依然有着某种顽固的凶狠。
这已经是第四次提审了。
负责主审的是市局刑警支队的两名资深刑警，他们用尽了审讯策略，但赵金龙却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赵金龙，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扛过去吗？”
刑警老张把一叠厚厚的卷宗拍在桌子上，“你的违法犯罪事实……已经有大量证据能够证实了！就算你什么都不交代，我们也一样能追究你的责任！”
赵金龙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的眼神浑浊，眼袋深重，那是长期失眠和焦虑的特征。
但他只是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依旧一言不发。
他知道警方想要的是什么！不是他自己的罪证，那些警方已经完全掌握了。警方需要的是有关老板的罪证。
但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赵金龙太了解陈鸿志了。
那个男人表面上是吃斋念佛的慈善家，骨子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刀疤强是孤家寡人，敢为了保命去咬人。
但他赵金龙不行，他有老婆，有一对刚上小学的双胞胎儿子，还有住在乡下的老母亲。
只要他扛住，陈鸿志为了安抚人心，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不是出于义气，而是出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
与此同时，互联网上，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在全面升级。
陈鸿志的舆论反击战打得极有章法，甚至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一篇名为《大爱无疆：凌云集团十年慈善捐款全清单》的文章，在各大网站和论坛被疯狂转载。
文章详细列举了凌云集团从2004年到2014年的每一笔捐款：
2004年，捐资修建黄土镇
2005年，镇村公路“民心路”
…
清单最后，是一张张陈鸿志慰问孤寡老人、资助贫困学生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容憨厚，眼神慈祥，完全就是一个心系桑梓的民营企业家形象。
评论区里，数不清的“水军”和不明真相的网民开始跟帖：
“这么好的企业，竟然被说成是黑涩会？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陈老板我知道，他是真做慈善！我家隔壁的二大爷就是领过他发的米面油！”
“肯定是得罪人了！这是有人眼红凌云集团的发展，想搞垮民营经济！”
“那个被抓的经理是个人行为，不能上升到集团和老板吧？这也太搞连坐了！”
舆论的风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偏转。
原本一边倒的声讨，变成了对警方执法动机的质疑。
而线下的攻势，比线上更加直接、粗暴。
江安市局，
程家和看着窗外的天空，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从早上开始，他手机就没停过。
“啪！”
他重重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几分钟后，刘剑武推门进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别管外面的舆论！”程家和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指着刘剑武的鼻子吼道，“我不管他陈鸿志在网上怎么洗，也不管他在县府门口怎么闹！我只要证据！铁一样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竖起一根手指。
“剑武，一周！我只给你们一周！必须查清他们的核心犯罪事实，特别是要拿到涉及陈鸿志的证据！如果一周内拿不出扎实的证据，这个专案组……”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刘剑武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