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让阿龙知道,是谁出卖了他,让他知道该怎么说!”陈鸿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同时,找机会给强子递个话。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些事,他一个人扛下来,他家里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他乱咬……后果他自己清楚。”
李豹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第二,舆论战。”
陈鸿志冷静地下达指令,“启强,你今天上午立刻安排媒体采访。我要以‘受害企业家’的姿态出现,召开新闻发布会。”
“记住,集团任何官方的口径都不要提到警方,也不要为赵金龙他们辩解。要只表达痛心、震惊和全力配合。”
“我们只要道歉,表示集团对下属子公司管理不严!要让公众觉得,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是下面的蛀虫背着我干了坏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光明磊落,甚至要主动提出整改方案,捐款做慈善。”
高启强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明白。危机公关这块我会处理好,把火引到个人行为上,保住集团的声誉。”
“但是这样还不够!”陈鸿志微微沉默了片刻,双眼微微眯起,“联系一些可靠的自媒体和那些想博名声和销量的小报!让他们做“深度报道”……”
高启强在笔记本上一连记录了十几分钟后才停了下来,脸上露出震惊和佩服的神色,
“老板,这样一来,他们警方就有的焦头烂额了!”
陈鸿志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中深入下去,继续道,
“第三……”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豹子,矿上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尾巴’?”
“阿龙的场子和福音中心那边,都可以放弃,那是皮外伤,伤筋不动骨。但是矿上那边……”
他盯着李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咱们的根基。那边绝对不能出问题!”
李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老板说的是什么。
那是2009年的那场“7.15矿难”,也是凌云集团最大的隐患。
“老板,您放心。”李豹连忙保证道,“当年的事,王叔处理得很干净。那三个人的家属都被安抚好了,该封口的都封了。而且事情过去了四年,现场早就没了,他们查不出什么的。”
“希望如此。”
陈鸿志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让王叔那边再仔细检查一遍,一定要把尾巴扫干净。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迹,都要抹掉。”
“但是……”
他突然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异常严厉。
“告诉王叔,扫尾归扫尾,绝对不要再添新的人命!”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全省的眼睛都盯着咱们。再出一条人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惹事,我亲手废了他!”
李豹连连点头:“是!我这就去传达!”
安排完这一切,陈鸿志似乎有些疲惫。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最后,”他放下杯子,看向李豹,“那个姓陆的警察,家里情况查清楚了?”
李豹立刻答道:“查清楚了。他叫陆离,父母在华海开餐馆。他有个女朋友叫傅攸宁,是华海美术大学的学生。”
“盯着。”陈鸿志淡淡地说道,“但不要动。”
“这是最后一张牌。现在,还不是出的时候。”
李豹有些不甘心,咬了咬牙说道:“老板,这小子太狠了。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或者是拿那个女孩威胁一下他,等他们证据链形成了,咱们就真的被动了。”
“愚蠢!”
陈鸿志冷冷地呵斥道。
“豹子,你跟了我十五年,怎么还是只会打打杀杀?”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把警方那边逼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拿起那张老照片,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当年我能从一个被冤枉的擦鞋工走到今天,靠的不光是狠,还有能忍。”
“现在警方手里只掌握了金龙和福音中心的事情,只要矿上不出事,我就倒不了。”
“留着那张牌,是万不得已时的保命符,不是用来泄愤的工具。”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已经升起的太阳,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略显苍老的脸庞显得有些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