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志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李豹:“周德明怎么了?”
“老板,您想想看。”李豹冷笑道,“他在黄土镇当了三年所长,一直装得像个老好人,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咱们给他送钱,他虽然从来不收,但也不给咱们找麻烦。”
“咱们都以为他是个混日子的老糊涂。可实际上呢?这三年他一直在暗中收集咱们的情报!这次专案组能这么快摸清咱们,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豹越说越激动:“老板,我有个想法。”
“周德明这三年在黄土镇,不可能真的一点油水都没沾。就算他没收咱们的钱,他也肯定有别的把柄。”
“我可以安排人去实名举报他!就说他跟咱们有勾结,收过咱们的巨额贿赂!哪怕是假的,只要把水搅浑,让上面的人怀疑他提供的情报有问题,甚至对他进行停职调查……”
一旁的高启强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这招虽然险,但确实可行。只要能让专案组内部产生分歧,对周德明进行审查,就能打乱他们的部署,给咱们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两人都觉得这是一步妙棋。
按照陈鸿志以往的行事风格,这种损人利己、围魏救赵的招数,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同意才对。
然而,书房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
陈鸿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李豹,又看了看高启强,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用。”
李豹愣住了:“老板,为什么?他明明是……”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陈鸿志打断了他,语气里并没有愤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德明这个人……不要动他。”
“可是老板……”李豹急了,“如果不把他搞臭,咱们……”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陈鸿志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周德明这个人……跟你们想的不一样。你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听我的就行。”
李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陈鸿志那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鸿志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豹子,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快十五年了,老板。”
“十五年了……”陈鸿志叹了口气,“我跟你们说过,我陈鸿志做事有三条规矩,你还记得吗?”
李豹低下头:“记得。第一,不碰毒品;第二,只挣能挣到的钱;第三……”
“第三,不能恩将仇报。”
陈鸿志接过了话茬,声音低沉而有力。
“阿龙那边搞得乌烟瘴气,甚至把手伸向了孩子。福音中心的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久了,这是我的错,也是我纵容的结果。现在报应来了,我认。”
“但是周德明……”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他是个好警察。动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能动!”
高启强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是聪明人,也是跟了陈鸿志很久的智囊。他从陈鸿志这番反常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周德明……跟老板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甚至,这种渊源深到足以让陈鸿志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依然选择保护这个亲手把他推向深渊的敌人?
但他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老板不说,做下属的最好永远别问。
“明白了,老板。”高启强点了点头,“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股价也在跌。”
陈鸿志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后的椅子上。
那一瞬间,他又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枭雄形象。
“第一,跟阿龙的那边的生意进行切割!”陈鸿志看向李豹,“强子那边,应该出问题了。”
李豹一惊:“老板,您的意思是……”
“刀疤强那个人,胆子小,心思多。”陈鸿志冷冷地说道,“他手下的老五虽然提前被抓了,但是警方的行动显然不是仅仅掌握了几条信息就能做到的!现场应该是有人配合他们!如果我没猜错,警方的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
还有一章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