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龙和李武强离开后,黄土镇派出所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
相反,一种更为凝重的气氛在指挥室里蔓延。
指挥室里,烟雾缭绕。
陆离和周德明对着满墙的人物关系图和相关案件,陷入了沉思。
“郑龙的口供很关键。”陆离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思路异常清晰,“杨凯的死是李豹亲自下令的,因为杨凯知道得太多,而且一直想要为他父亲讨个公道。”
“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周德明接话道,“杨凯之所以被关进福音中心,是因为他不相信父亲杨德贵死于矿难意外。最终李豹却依旧决定要除掉他,很可能杨凯的猜测非常接近当年真相。”
陆离点头道,
“所以,问题的根源,还是回到了2009年的那场7.15矿难,只要我们查明了这起矿难的真相,所有的谜团可能都会迎刃而解。”
陆离走到办公桌前,再次拿起了那个从杨凯老房子钟表后找到的笔记本。
这不仅仅是一本日记,更是一个孩子用生命守护的信息。
陆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重新翻开日记。
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稚嫩却工整的字迹,仿佛穿越了四年的时光,将那个充满阴谋与血腥的夏天,重新展现在两人面前。
2009年7月10日,雨。
“爸爸今天回来得很晚,浑身都湿透了。他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很清楚。
他说:‘那边的煤脉有问题,他们在乱挖!’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在劝他,但爸爸很生气,直接挂了电话。
我第一次见爸爸发这么大的火。”
陆离的手指轻轻划过这行字,眉头紧锁:“乱挖!”
召开的日记里第二次出现这个词。杨德贵作为矿上的老技术员,他发现的问题绝对不是小事。”
他继续往下翻。
2009年7月11日,阴。
“今天家里来了两个叔叔,是张叔叔和李叔叔,他们也是矿上的工人。
爸爸带他们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着,三个人头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很小。
我在屋里写作业,偷偷听了几句。
张叔叔说:‘老杨,这事咱们能管吗?那是陈老板的生意。’
爸爸说:‘不管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干!’
李叔叔说:‘那咱们怎么办?’
爸爸说:‘举报!我有证据!’”
周德明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庞:“张叔叔,李叔叔……应该就是同在7.15矿难中遇难的另外两名死者,张大山和李建国。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矿难,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陆离点了点头,目光更加凝重。
2009年7月12日,晴。
“今天爸爸带我去县城买书包了!我挑了一个奥特曼的,好酷!
但是买完书包后,爸爸没有带我去吃肯德基,而是带我去了一条很偏僻的老街。
他让我站在一家打字复印店的门口等他,还不许我乱跑。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爸爸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让老板复印了好几份。
他出来的时候,把复印件分成了好几份,藏在了身上不同的口袋里。他的神情很严肃,像是在做什么大事。”
“复印文件。”陆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杨德贵不仅有证据,而且还备份了。他这是在为举报做准备。”
2009年7月13日,晚。
“晚上,有个叫‘王叔’的人来找爸爸。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看起来很凶。他在堂屋里跟爸爸吵架,声音很大。
王叔说:‘老杨,你别多管闲事!有些饭可以乱吃,有些话不能乱说!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爸爸拍着桌子吼回去:‘这是原则问题!我干了一辈子矿工,不能看着你们这样干!’
那个王叔最后气呼呼地走了,临走前还瞪了我一眼,好可怕。”
“王叔……”陆离沉吟道,“这个‘王叔’,很可能就是凌云集团负责矿产爆破业务的那个‘炮头’王叔。他是陈鸿志的左膀右臂,专门负责摆平矿上的麻烦。”
2009年7月14日。
“爸爸说明天他下班不回家了,他说要去一趟市里。
我问他去干什么,是不是去给我买恐龙展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