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是吧？”孙建华眼疾手快，一只脚卡住了门缝，亮出了证件，“我们是黄土镇派出所的，关于你儿子杨凯的事，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提到“杨凯”这个名字，王秀英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即变得冷漠起来：“那个孩子……跟我没关系了。他爸死了以后，他就疯了，我也管不了他。”
“他死了。”孙建华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王秀英愣住了，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就转过身，避开了孙建华的目光，声音干涩：“死了……死了也好，省得受罪。”
这种冷漠让身后的年轻民警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们想看看他生前留下的东西。”孙建华压住心头的火气，“他在被送去福音中心之前，一直住在老房子里吧？”
“都扔了。”王秀英眼神闪烁，“那房子空了好几年了，里面的破烂早就清空了。”
“是吗？”孙建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王秀英，杨德贵死后有一笔30万的赔偿金，杨凯和你都是这笔赔偿金的继承者，如果你不配合调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为了图财，谋害你的亲生儿子。到时候我们有权利把你带回所里慢慢调查”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王秀英的脸上。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从抽屉深处摸出了一把生锈的钥匙。
“在村东头……那间土坯房。”
半小时后。
孙建华站在了杨凯曾经的家门口。
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土坯房，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断了腿的衣柜。虽然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并没有像王秀英说的那样“被清空”。
“搜！仔细搜！”孙建华下令，“杨凯那孩子心思重，东西肯定藏得很深。”
几人翻箱倒柜，连床板都掀了起来。
终于，在床底下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孙建华挖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小学生用的软皮作业本，还有一叠泛黄的照片。
孙建华随手翻开一本，日记的时间跨度是从2007年到2009年4月。
记录的大多是琐碎的童年生活：
“今天考了双百，爸爸奖励我一只钢笔。”
“爸爸又下矿了，他说要多赚钱给我买电脑。”
字里行间，全是父慈子孝的温馨。
但孙建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2009年7月15日是杨德贵出事的日子。”孙建华皱眉，“这里只有到4月份的日记。最关键的5月以后得日记呢？”
那个时间段，正是杨凯父亲出事前的关键时期。
“继续找！”孙建华环顾四周，“如果我是杨凯，最秘密的心事，绝不会和这些普通日记放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搜索，最终落在墙上挂着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杨凯的一张奖状，用透明胶带贴在墙上，因为年久失修，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但引起孙建华注意的，不是奖状，而是书桌上方，那个老式的、早已停摆的挂钟。
挂钟的背面，紧贴着墙壁，是一个极其隐蔽的空间。
孙建华踩着椅子，小心翼翼地将挂钟取了下来。
在那满是灰尘的挂钟背面凹槽里，赫然用胶带粘着一个黑色的、只有巴掌大的小笔记本！
“找到了！”
……
下午两点，黄土镇派出所。
孙建华风尘仆仆地赶回专案组，将那个黑色笔记本交到了陆离手中。
“陆所，这是在杨凯老房子的挂钟背后找到的。”孙建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是他父亲出事前后几个月的记录。”
陆离接过笔记本，轻轻翻开。
2009年5月12日，晴。
“今天爸爸很高兴，他说等暑假带我去省城看恐龙展！我好开心！爸爸说博物馆的恐龙骨架比课本图片大一百倍！他还说，他会努力给老板打工，争取给我们家换上大房子了。”
陆离的手指轻轻抚过这行字，那是少年最纯粹的快乐。
但往后翻了几页，画风突变。
2009年6月20日，阴。
“爸爸最近回来得很晚，身上总是一股很浓的酒味。我听见他在跟妈妈吵架。爸爸说：‘那边的煤脉有问题，他们在乱挖！这是要出大事的！’妈妈让他别多管闲事，说那是陈老板的生意，谁敢管？”
乱挖。
陆离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词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2009年7月8日，雨。
“爸爸今天没回家。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矿上盯着。他说：‘儿子，这次爸爸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情拦下来！’我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听得出他很害怕。”
陆海正准备继续往后看，
就在这时，审讯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负责看守的民警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道：“陆队！隔壁的刀疤强疯了！他在里面拼命用头撞审讯椅，说只要让他见你！”
陆离深吸一口气，暂时将日记本郑重地放进证物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