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杨镇,迎宾招待所。
专案组的临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所有人的意见最终达成了一致。
刘剑武站起身,做出最后的决定。
“就按照陆离的意见办!第一步,从‘福音中心’入手!”
“目前,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周小军口中提到的那个‘老矿井’的具体位置,找到那个名叫杨凯的孩子的尸体!”
“只要找到了尸体,拿到了这起命案的铁证,我们就能立刻收网,将阿龙、豹哥,乃至整个‘福音中心’的管理层一网打尽!从而撕开凌云会罪恶网络的第一道口子!”
然而,新的问题又摆在了众人面前。
老矿井在镇北的山里,但具体位置不明。黄土镇周边的废弃矿井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如果进行大规模的搜山,必然会打草惊蛇。
想要精准地找到埋尸地点,唯一的办法,就是撬开一个知情人的嘴。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周德明身上。
“周所,”刘剑武的语气充满了郑重,“策反刘晓军这件事,恐怕……还得您亲自出马。”
周德明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是唯一的人选。
在场的所有人,对于刘晓军来说,都是陌生的面孔。只有他,黄土镇的前派出所所长,与刘晓军有过数面之缘。
更重要的是,三年前,刘晓军的父亲因为高利贷被逼死,尸体在井里泡了三天才被发现。
当时,是周德明顶着压力,亲自带人将尸体打捞上来,并且自掏腰包,给了刘晓军母子俩一笔钱,让他们能为老人办个体面的后事。
这份恩情,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撬动刘晓军内心的杠杆。
“我去试试。”周德明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那件半旧的夹克,“即便问不出什么,以我和他家的那点渊源,他应该也不会出卖我。”
……
周德明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他阔别数日的黄土镇。
他没有去任何显眼的地方,而是将车停在镇子外围的黑暗中,然后徒步穿过几条泥泞的小巷,最终,来到了镇东头一片破败的棚户区。
这里,是黄土镇最贫穷的地方。
低矮的红砖瓦房房犬牙交错,连路灯都没有一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活垃圾和劣质煤炭混合的酸腐味道。
周德明凭借着记忆,在一栋几乎破落的小平房前停下了脚步。
平房的外墙上油漆喷涂“还钱”两个大字,依旧刺眼!
他抬起手,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屋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即,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年轻、瘦削、充满了警惕和戒备的脸,出现在了门缝后。
正是刘晓军,小六子。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周晓明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周……周所长?您……您怎么会来这里?”
虽然他并不是凌云会的核心骨干,但是周德明被市局纪委带走的消息,他还是知道的。
“小六子,方便进去聊聊吗?”周德明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晓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但最终还是沉默着,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将周德明让进了屋子。
房间里狭小而又昏暗,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惨淡的光。
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廉价膏药的味道。
周德明知道,那是刘晓军常年卧病在床的老母亲的味道。
刘晓军关上门,没有请周德明坐,只是警惕地站在门口,与他保持着距离。
“周所长,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周德明没有兜圈子,他知道,对付这种内心充满了仇恨和不信任的年轻人,任何虚伪的客套都是多余的。
他决定直接采取最猛烈的攻心策略。
“小六子,你父亲的死,你忘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刘晓军的心脏!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刻骨的仇恨火焰!
“我爸的死,跟您没关系!”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的痛苦。